“你这打的是什么主意?”苏柔看看旁边一脸杀气的卯兔,又看看徐飞,实在没忍住。
“徙木立信呗。”
徐飞随口回了一句,根本没打算深讲。
他转头看向面前这二十个缺胳膊少腿的“废人”。
这些人大多缩著脖子,视线躲闪,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暂时我也不问你们名字了,等你们能为我干活的时候再说。”
徐飞扭头看向人群里唯一一个还算镇定的女人:“罗花,会量尺寸吗?”
罗花身子一僵,默默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会,我会做衣服。”
“跟做衣服有点区别”徐飞低头在纸上刷刷写了几笔,把纸递过去,“需要丈量的部位我都写上了,给他们量好,回头交给我。”
罗花接过纸,手抖了一下,扫了一眼上面的图示,咬著嘴唇道:“好。”
徐飞又转向苏柔:“我需要独角羊的角,那是零级的异兽,交给你了,至少二十根!”
苏柔刚想问为什么是独角羊,徐飞已经转头看向了老拐。
“等有人把木头扛回来,记得叫我,我先去睡一会。”
老拐愣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城门口的方向,犹豫道:“扛个木头而已,那可是十斤精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要不了几分钟的。”
“呵呵”
徐飞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天黑前有人能扛过来,就算不错了!”
他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摆摆手:“都去准备吧,我先睡觉去了,困死我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进了里屋,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苏柔看着徐飞的背影,气得想跺脚,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顺手了。
老拐叹了口气,敲了敲手里的拐杖:“行吧,都按照他说的去做!”
这一觉,徐飞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打着呵欠爬起来。
外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虽然只是简单的烤肉和野果,但在如今这个原始求生环境里,已经是顶级配置。
徐飞也不客气,坐下来抓起一块肉就啃。
脚步声响起,罗花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捏著那张写满数据的纸。
她似乎一直在等徐飞醒来。
“徐先生,尺寸我都量好了。”
徐飞正嚼着肉,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先生?”
在这个茹毛饮血、强者为尊的荒蛮时代,人们见面要么喊名字,要么喊大人、首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文绉绉的称呼。
罗花被徐飞看得有些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是拐爷爷他问苏柔怎么才能显示对你的尊敬,苏柔说称呼‘先生’是最尊敬的。”
徐飞乐了。
在他那个时代,大街上是个男的都被叫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这两个字反而成了最高敬语。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徐飞咽下嘴里的肉,笑着问。
罗花茫然地摇摇头:“苏柔说她也不知道。”
徐飞擦了擦手上的油,指了指门外:“先生,是先接触陌生事物的人。我们有‘达者为先,师者之意’的说法,所以称别人先生,有向别人学习的意思现在明白了?”
罗花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原来是这样。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先生’是这个意思。”
苏柔大步从门外走进来,把一大捆还在滴血的羊角扔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徐飞:“看来称呼你‘先生’是没有错的,至少你比那帮专家教授更值得学习。”
徐飞扫了一眼地上的羊角,满意地点头:“准备好了?”
“好了!”苏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跑了多远?其他异兽不行?非要独角羊”
为了这二十根角,她差点把附近的独角羊窝给端了。
徐飞吃完最后一口饭,拍拍屁股站起来:“因为我唯一了解的,只有独角羊。”
苏柔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合著是因为你无知?
“好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了,被你说中了,到现在还没人扛木头过来。”
“慢慢等著吧。”徐飞一点都不意外,抬脚朝外走去,“准备开炉锻造了。罗花,去帮我准备纸笔。苏柔,你去帮我准备材料你应该看我锻造过,知道需要什么吧?”
苏柔认命地翻了个白眼:“你就使唤我吧!”
城主府的院子太小,根本施展不开。
徐飞干脆让人把桌椅板凳全部搬到了城主府外围的空地上。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墟,现在被清理出来,正好用来当露天车间。
在这个连个像样房子都没有的求生游戏里,刮风下雨全看天意,但在城里,倒也不用太担心天气问题。
罗花把纸笔送来后,就被徐飞打发去研磨那些独角羊的角。
徐飞坐在桌前,提笔沉思。
其实机械手臂的物理结构并不难,无非就是连杆、齿轮、液压或者弹簧传动。
以他脑子里的科技储备,哪怕是用最原始的材料,也能手搓出精密的机械结构。
甚至在地球上,动手能力强的普通人都能用废铁敲出个大概模样。
真正的核心难点,在于“控制”。
怎么让一个断了手的人,像控制自己的原生手臂一样控制假肢?
靠意念?靠声控?
都不行。
在这个没有芯片、没有感测器的世界,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神经信号模拟”。
这是徐飞手里的一项“幻想技能”。
他要在机械臂的连接处,刻画出能够接收并放大神经电信号的回路,让使用者的神经末梢直接驱动机械结构。
徐飞下笔极快。
一张张草图被画出来,又被揉成团扔掉。
反复修改,思索,再修改。
两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暗,徐飞终于停笔。
他拿起最后定稿的图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这是一条手臂?”
苏柔早就把铁毡、火炉和各种金属材料准备好了,一直站在徐飞身后看着。
此刻看到图纸上那个结构复杂、线条精密的机械装置,她忍不住惊呼出声:“你说的装手装脚,不是切别人的手脚接上去,而是自己制造?”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断肢重生通常意味着巫术或者某种邪恶的献祭。
她一直以为徐飞要搞什么血腥仪式。
“有什么好惊讶的?”徐飞瞥了她一眼,把图纸拍在桌上,“别看了,过来帮忙!”
苏柔张了张嘴,指著不远处的火炉:“这不是卯兔的活吗?”
打铁这种力气活,那个暴力兔子才最擅长。
徐飞反问:“要不你去替换卯兔守城门?”
苏柔浑身一激灵,果断摇头:“那我还是帮你打铁吧。”
去城门口面对那群愚蠢又贪婪的人群,还不如在这里烤火。
城门口。
夕阳如血,将卯兔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整天了。
每隔半小时,她就会扯著嗓子大喊一句:“谁能把木头扛到城主府,奖励精盐十斤!”
喊了一天,嗓子倒是没哑,毕竟她是强化过的身体,但这心累得简直想吐血。
城门外,远远地围了一大圈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百号。
这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着那根立在城门口的木头,眼里冒着绿光。
十斤精盐啊!
在这个连口淡水都难找的世界,十斤精盐足够换一个女人,甚至换一条命!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甚至不敢正眼看卯兔。
“那是陷阱吧?哪有这种好事?”
“肯定是骗人去杀的,城主府那地方,进去了还能出来?”
“谁去谁傻逼,上次隔壁老王去抢个馒头都被打断了腿”
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进卯兔的耳朵里。
卯兔烦躁得抓狂。
“一群怂包!”
她恨不得冲进人群,随便抓个倒霉蛋过来,把木头绑在他身上,强迫他扛过去。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这事儿就成了!
可是徐飞再三叮嘱,绝对不得强迫,必须是自愿。
“自愿个屁!”
卯兔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