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把驾驶座放平,大长腿一伸,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里。
睡觉。
车厢里恒温二十六度,舒适得让人想犯罪。
不知过了多久。
“噼里啪啦——”
车顶传来一阵密集的脆响,像是有无数石子在疯狂敲打。
徐飞皱了皱眉,眼皮子都没抬,翻了个身嘟囔道:
“啥动静?有人砸车?”
卯兔原本靠在后座假寐,此刻猛地睁眼,耳朵贴著车壁仔细听了听。
苏柔通过窥视镜朝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好像下冰雹了?个头还不小。”
“哦。”
徐飞扯过羊皮大衣往头上一蒙。
“那是天老爷的事,归它管,我归周公管。”
说完,呼吸声再次变得平稳绵长。
这车是系统出品,全特种钢材打造,别说冰雹,就是下刀子也砸不穿。
苏柔和卯兔对视一眼,看着那个睡得死沉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
天色阴沉。
并没有再下冰雹,但风大得离谱。
狂风卷著打在车身上发出摩擦声。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晃晃悠悠。
也就是这车身设计成圆弧形,流线体规避了大部分风力。
要是换辆方方正正的卡车,这会儿早翻进沟里去了。
路况极差。
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所谓的道路。
全是乱石滩和烂泥坑。
“嗡——”
房车猛地一震,轮胎空转,车身向右倾斜,半个轮子陷进了泥坑里。
徐飞降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
“啧,陷车了。”
他缩回脑袋,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车门。
“下去推车。”
苏柔正喝着水,差点一口喷出来,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推车?”
“不然呢?我推?”徐飞指了指驾驶位,“这荒郊野岭的,难道还要我打电话叫拖车服务?”
苏柔咬牙切齿。
堂堂觉醒者,人形兵器,居然沦落到当苦力推车?
卯兔倒是听话,二话不说跳下车,甚至还贴心地回头招呼苏柔:
“城主夫人,快点吧,早点推出来早点赶路。”
苏柔狠狠瞪了徐飞一眼,那个男人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资本家!”
苏柔骂了一句,跳下车。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抵住车尾。
身上泛起觉醒者特有的微光,肌肉瞬间紧绷。
“一、二、走你!”
轰!
庞大的房车猛地一震,硬生生从泥坑里窜了出去。
苏柔满身泥点子,气鼓鼓地回到车上,还没坐稳,徐飞就递过来一块兽皮。
“擦擦,别弄脏了我的座椅。”
苏柔:“”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路向西。
越往深处走,活物越多。
不是人,是怪。
长著三个头的狼,浑身鳞片像装甲一样的野猪,还有能在天上滑翔的巨型蜥蜴。
徐飞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动物园刺激多了。
而且肉眼可见的,这些异兽的实力越来越强。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
不对,那是一头猿。
足足五米多高,浑身黑毛像钢针一样炸著,手里拎着根不知道是什么巨兽的大腿骨,站在路中间就像一堵墙。
那股凶煞之气,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卯兔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城主!调头!快调头!”
徐飞一脚刹车踩死。
“这异兽起码五级!甚至更高!”卯兔死死盯着那头巨猿。
“野外离‘神’越近,它们受到的辐射越久,实力就越强。之前攻城的那些杂鱼顶多一二级,这东西我们惹不起!”
五级。
徐飞眯了眯眼。
之前那只狼王也就三四级的样子,这猴子看着确实猛,那一棍子下来,房车估计得变废铁。
现在的目的是探索地图,顺便找点乐子,不是去送死。
“绕路。”
徐飞果断下令。
苏柔却盯着那头巨猿,眼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冒出一股狂热的好战光芒。
“五级?六级我都想试试。”
她握了握拳头,浑身肌肉线条紧绷。
“觉醒之后还没试过身体的极限在哪,正好拿它练练手。”
说著就要去开车门。
徐飞瞥了她一眼,凉凉地说道:
“姑奶奶咱少惹点事吧。”
苏柔动作一顿,不服气地看着徐飞。
“哎呀,照顾下徐飞嘛。”卯兔赶紧抱住苏柔的胳膊,一脸哀求,“要不然我俩可以去试试看的,但万一惊动了更多异兽,城主会有危险的。”
徐飞嘴角抽抽。
“那我真谢谢你俩了。”
“没事的城主,我们保护你是应该的。”卯兔一脸认真。
“呵。”
徐飞挺郁闷的。
真要出现危险,还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老子的系统是跟你闹著玩的?
苏柔冷哼一声,猛打方向盘。
房车在荒原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远远避开了那头巨猿的领地。
徐飞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离“神”越近越强?
那“神”所在的核心区域,岂不是遍地神兽?
这世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下午。
进入了一片荒凉之地。
连根草都没有,全是戈壁滩和风化的岩石。
这种鬼地方肯定离“神”很远,连异兽都懒得来。
果然,在天色完全黑下来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
规模不小,城墙高耸。
城门口刻着三个大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崇秦城!
徐飞透过舷窗,眼神玩味地打量著这座城。
“崇秦城跟搏岛城有什么区别?”
卯兔摇摇头,有些迟疑:
“我也没来过,只是听老人流传的说法。可能是一个姓秦的‘神’?或者是一个姓秦的人造的城吧。”
徐飞和苏柔同时一惊。
姓秦的?
神?
造的城?
两人对视一眼,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那个千古一帝的身影。
不会吧?
这求生游戏还能跟历史挂上钩?
或者是某个姓秦的大佬玩家建的?
不管怎么说,有城就能补给,能睡个安稳觉。
房车轰鸣著开向城门。
那种贪婪、赤裸、像看肥肉一样的目光,再次包围了他们。
城门口乱哄哄的,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守卫正拿着长矛驱赶流民,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
房车太扎眼了。
全钢铁结构,在这个废土世界简直就是移动的宝库。
几个守卫眼睛都直了,提着长矛就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贪婪。
“停下!干什么的!有什么东西,统统交出来检查!”
房车在城门前缓缓停稳。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正准备下车交涉——
城楼上却忽然探出一个黝黑的脑袋。
那是个身形壮硕的汉子,目光扫过下方,冷不防定在卯兔脸上。
他先是愣了愣,接着眼睛骤然瞪大:
“林兔?”
卯兔闻声抬头,惊讶道:
“黑皮?你没死?”
黑皮顿时哈哈大笑,竟毫不犹豫地从几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咚”一声砸得地面微震,大步朝车边走来。
“开门!放行!”他朝守卫一挥手,“这是我朋友!”
守卫们面面相觑,赶忙移开路障。
房车重新发动,在黑皮爽朗的笑声中,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城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