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况吧,这鬼天气谁知道呢。
徐飞透过挡风玻璃,扫了一眼外面。
天色压得极低,风里夹着土腥味,这是暴雨的前兆。
想了想,直接住在车内也行。
找个地方露营倒不是不可以,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每一秒都可能从草丛里窜出个要命的玩意儿,或者那种能把人冻成冰雕的骤变天气。
风险太大。
“营地还是得找,咱们还是不能在车上吧?”
卯兔缩在后座,双手抱着膝盖,眼神里透著对黑暗本能的恐惧。
徐飞拍了拍副驾驶的真皮座椅。
“这车也能当营地的。”
经过【系统】魔改的越野房车,防御力比那些所谓的庇护所强了不知多少倍。
卯兔迟疑着,指了指窗外漆黑的一片。
“营地是不是得有光啊?这么黑,心里发慌。”
徐飞随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开关。
啪。
车顶的吸顶灯瞬间亮起,柔和的暖光瞬间填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本来昏暗逼仄的空间,顿时像个温馨的小房间。
“”
卯兔张张嘴,瞳孔因为突然的光亮而收缩。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光光传出去会不会引来”
在这片原始丛林里,黑夜里的光就是靶子。
是告诉所有掠食者“开饭了”的信号。
徐飞没说话,抬手伸向车窗上方。
咔啦啦——
一阵金属摩擦的脆响。
几道由高强度合金钢片串联而成的卷帘,顺着滑轨重重落下,严丝合缝地挡住了所有舷窗。
光线被彻底锁死在车内。
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可是要挡住风”卯兔看着那冷冰冰的钢板,赶紧又连忙说道:“要遮雨”
这钢板看着结实,但要是外面下暴雨,或者有异兽撞击怎么办?
徐飞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这卷帘的厚度挡子弹都够了,挡风遮雨?
大材小用。
卯兔看了看车顶,又看了看徐飞淡定的侧脸,再次改口:
“我的意思是,要能随时观察到窗外,防止异兽。现在封死了,我们岂不是成了瞎子?”
这才是最可怕的。
躲在铁罐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什么都看不见。
那种未知感能把人逼疯。
徐飞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
确实不能当瞎子。
他推开车门,顶着外面逐渐狂暴的风,绕到后备箱。
翻找了一会儿。
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疙瘩回到了车顶。
那是一个简易的雷达装置。
也是之前他搓出来的。
将雷达底座卡进车顶预留的凹槽。
咔嚓。
严丝合缝。
雷达顶部的天线开始缓缓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预留的一根电线正好卡在盖子内的预留卡槽内,顺着车门的密封胶条延伸进车内。
徐飞回到车内,甩了甩头发上的雨点。
手里还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子。
他把匣子放在中控台上,将那根电线插进了匣子背后的接口。
滋——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匣子正面的玻璃屏亮了起来。
那不是现代的高清液晶屏,而是一种充满了复古工业风的显示器。
玻璃表面涂著厚厚的荧光粉,上面刻画著一圈圈绿色的同心圆刻度。
这是老式的电视机,也就是以前那种大屁股电视机的成像原理,徐飞之前直接用技能融合在了雷达终端上。
电子发射管发射出的电子束,在磁场的偏转下,狠狠打在玻璃的荧光粉上。
幽绿色的光芒在车厢内闪烁。
一根亮线像是指针一样,在圆形的屏幕上不停地顺时针扫过。
每一次扫过,都会留下一片残影。
“啊?这么多吗?”
卯兔盯着那个屏幕,突然惊呼出声。
只见那绿色的屏幕上,随着扫描线的转动,密密麻麻地亮起了一个个刺眼的光点。
像是一把洒在黑布上的荧光豆子。
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徐飞看着匣子的屏幕,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白天没见到一个这异兽都是夜行的?不可能吧!”
这也太夸张了。
方圆一公里内,几乎被包围了。
苏柔跟卯兔纷纷把脑袋凑过来,两双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发光的玻璃匣子。
“这是什么?”
苏柔虽然也没见过这玩意儿,但她知道徐飞总是能拿出些神迹一样的东西。
“这是雷达,对吧徐飞。”
苏柔到底是比卯兔懂的多一点,至少在她的认知里,徐飞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神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有大用的。
徐飞也不跟卯兔解释什么多普勒效应,什么电磁波反射。
那是对牛弹琴。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
“看见这些点了吗?”
“一个点,就代表一只异兽。”
徐飞的手指在屏幕的同心圆刻度上划过。
“这一圈是五十米,这一圈是一百米。每个圆点之间大概100到120米左右。”
卯兔彻底目瞪口呆了。
她看着那个并不大的玻璃匣子,又看了看被钢板封死的窗户。
“这样,外面多少异兽我们都能知道了?”
这简直就是透视眼!
这就是神仙的法术吧?
不用眼睛看,就能知道外面有什么东西,还在什么位置。
这完全超出了她这个“原始人”的理解范畴。
苏柔则是见怪不怪了。
反正徐飞在她们眼里早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了,就算徐飞现在从兜里掏出一个太阳,她估计也只会鼓掌说好暖和。
卯兔依旧是那套原始人的见识。
她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个屏幕。
“那那这个匣子是怎么知道的?它能闻到异兽的味道吗?”
“还是说里面关着一只小鬼,帮我们看?”
“它吃什么?要不要喂肉?”
一直问个不停。
徐飞调试着旋钮,调整著雷达的灵敏度,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脑仁有点疼。
有时候是苏柔回答:“不是小鬼,是是徐飞的神力。”
有时候是徐飞随口敷衍:“吃电,不吃肉。”
“电是什么肉?”卯兔追问。
“”
徐飞深吸一口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求知欲(愚蠢)的卯兔。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现代物理学教授,试图给一个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讲解量子力学。
沟通成本太高了。
“卯兔。”
徐飞的声音很平静,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你知道夏虫不可语冰吗?”
卯兔眨巴著大眼睛,迷茫地摇摇头。
“夏天的虫子?那是好吃的吗?”
徐飞扯了扯嘴角。
“意思就是,对于只活在夏天的虫子,你跟它解释冰雪是什么样子的,它永远也不会懂,因为它活不到冬天。”
“同理。”
徐飞指了指那个雷达屏幕。
“这叫科技。”
“不是神力,也不是法术,更不是养小鬼。”
“它是利用电磁波算了。”
看着卯兔越听越迷糊,甚至开始思考“电磁波”是不是一种波纹状的烤肉,徐飞果断放弃了科普。
跟她说这些,纯属浪费口水。
在这个全球百亿人求生的游戏里,应该只有他拥有【系统】。
只有他掌握著文明的火种。
其他人,如卯兔他们,在认知层面上,跟茹毛饮血的野人没什么区别。
这是维度的碾压。
“你只需要知道,只要这屏幕上有光点靠近中心,我们就得准备战斗。”
徐飞下了最后的结论。
简单,粗暴,有效。
卯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没听懂什么虫子什么冰,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