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顺着车门缝隙往里钻。
车窗上结了厚厚一层白霜,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徐飞搓了搓僵硬的手指,猛地将控制台上的功率推杆推到底。
“轰——”
车顶传来沉闷的咆哮。
发电机、蒸汽机、锅炉同时满负荷运转,车身微微震颤。
热浪从出风口喷涌而出,强行将即将失守的温度拉了回来。
徐飞瘫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辆用【幻想制造】捏出来的房车,简直是不讲道理的工业怪兽。
不需要燃油,不需要天然气,只要有水,就能转化成动能和热能。
看着后备箱里储备充足的水源和食物,还有那把泛著冷光的狙击枪,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不过这鬼天气,降温降得太邪乎。
他裹紧了身上的羊皮大衣,扭头看向后座。
苏柔和卯兔虽然也缩著身子,但状态明显比他好得多。
这就是觉醒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没开技能的身体,抗性确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卯兔正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用手指在霜花上画圈,似乎在寻找热源。
徐飞凑近苏柔。
皮肤细腻,没有丝毫冻伤的痕迹。
再看看卯兔。
果然。
这两个女人的皮肤表面,毛孔紧紧闭合,像是一层天然的锁温膜。
肌肉轻微收缩,锁住了体内的热量流失。
普通人冻急了才会起鸡皮疙瘩,那是被动反应。
这俩货是主动技能。
随时随地锁住热量,简直是行走的恒温动物。
徐飞心里有点酸。
要是能把这能力量产,还要什么羽绒服。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咆哮声小了。
雪停了。
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在身后拖出老远。
温度计的读数不再跳水,死死卡在一个让人牙齿打颤的低位。
徐飞一直维持着最大功率输出,车内也就勉强能伸出手。
手脚还是冰凉。
必须动一动,不然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们谁会开车?我出去走走。”
“我会开车。”
“我会转那个盘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苏柔和卯兔对视一眼,空气中噼里啪啦闪过火花。
徐飞刚想站起身让位。
一阵香风袭来。
苏柔根本没等他完全离开,身子一扭,直接挤了进来。
软绵绵的身体贴著徐飞的大腿蹭过去,完全无视了狭窄空间里的肢体摩擦。
她一屁股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住方向盘,回头冲著卯兔坏笑。
“想跟我抢?”
卯兔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有本事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也抢啊?”
苏柔不甘示弱,回了个白眼。
“你是原始人,我有驾照,当然是我开。”
“驾照?那是能吃的东西吗?”卯兔一脸茫然。
苏柔得意洋洋地开始给这个土著科普什么叫现代交通法规,什么叫持证上岗。
徐飞没理会这两个女人的斗嘴。
刚才那一蹭,虽然隔着厚衣服,但那惊人的弹性还是让人心头一跳。
他摇摇头,去后备箱翻出水桶。
给锅炉水箱加了点冷水,又兑了点开水。
抱着滚烫的水杯,徐飞坐回副驾驶。
苏柔虽然嘴上说得凶,但手放在方向盘上还是有点生疏。
“左边离合,中间刹车,右边油门”
徐飞刚开口。
“哎呀飞宝我知道。”
苏柔不耐烦地打断他,脚下一踩,房车猛地窜了出去。
“我当年可是秋名山咳,反正我有证。”
徐飞默默闭嘴。
喝了口热水,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卯兔也讨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柔的操作。
“普通人也能开你们这种叫做车的东西吗?”
“能的。”
徐飞看着窗外单调的雪景,眼神有些飘忽。
“我们之前的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所有的工具,都是为了让普通人也能像神一样移动、飞翔而设计的。”
卯兔歪著头,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那能大批量制造吗?如果每个人都有这种铁壳子”
徐飞收回思绪,看了她一眼。
“没必要大批量。只要能找到某种特定的能源或者材料,我能造出更好的。比如”
他指了指头顶。
“天上那些灰蒙蒙的雾气是什么?”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这层雾气就一直笼罩在头顶,像个盖子。
卯兔抬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大概是神息吧?老人都这么说,谁也没个准确答案。”
“高度看起来不算太高。”徐飞眯起眼。
“谁知道呢。”卯兔耸耸肩,继续盯着苏柔转方向盘,“我们又不是鸟,飞不上去城主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徐飞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杯壁。
“没想什么。只是在想,如果能飞过那层雾蒙蒙的东西,是不是就不受这些鬼天气影响了?”
这话一出,连正在飙车的苏柔都忍不住侧目。
“飞宝你要飞吗?”
“城主我不信,人怎么能飞?”卯兔一脸怀疑。
“暂时不能。不过只要找到那种材料,就不难。”
徐飞语气平淡。
卯兔来了兴致,身子前倾趴在椅背上。
“啥东西呀?整个搏岛城都一起找,肯定能找到吧?”
苏柔倒是冷静得多,瞥了一眼徐飞。
“不一定。飞宝要的东西,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找到。”
徐飞没接话,只是盯着窗外。
不对劲。
雪化了。
不是那种慢慢融化,而是像被泼了开水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原本白茫茫的大地,瞬间露出了黑褐色的泥土。
紧接着,一股热浪毫无征兆地袭来。
车内的温度计读数像打了鸡血一样往上窜。
刚才还冷得像冰窖,眨眼间就开始发烫。
徐飞赶紧脱掉羊皮大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关掉制热!”
他伸手关掉锅炉的供暖阀门。
没用。
热量不是来自车内,而是来自外面。
太阳像个发疯的火球,透过那层灰雾,肆无忌惮地炙烤著大地。
三个人身上瞬间湿透。
卯兔一开始还幸灾乐祸。
“嘻嘻,这才哪到哪,这就受不了了?”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开始扯领口,小脸通红。
“卧槽。”
徐飞骂了一句。
车厢里闷得像个蒸笼,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开空调!快!”
他手忙脚乱地在那堆复杂的仪表盘上操作。
制热靠锅炉烧水很简单,制冷可是实打实地要消耗电能。
发电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为了救命。
窗外的空气扭曲著,热浪翻滚。
这就是个神经病一样的世界。
冬天直接跳过春天,一头撞进了酷暑。
冷风终于从出风口吹了出来。
徐飞把脸直接怼到出风口上,贪婪地吸著那股凉气。
“爽”
卯兔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伸到出风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烧火取暖我懂,但是这冷风是咋来的啊?里面藏了冰块吗?”
徐飞现在根本没心情给她科普热力学原理。
“早知道就弄个恒温箱了,这温差能把人折腾死。”
随着空调的强力运转,车内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一些。
虽然还是热,但至少不至于让人窒息。
卯兔感受着凉风,一脸神奇。
“那些更远古的时代,这种剧烈的温度变化,人类是怎么活下来的?”
徐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有些无奈。
“不会这么骤然交替的。要是一天之内四季轮转,人类早灭绝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
光线开始变暗。
刚才还是烈日当空,这会儿天边已经泛起了诡异的紫红色。
这一天过得,简直像坐过山车。
徐飞拍了拍苏柔的肩膀。
“天快黑了,我们必须找地方准备营地。”
苏柔点点头,放慢了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