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生锈的金属摩擦声在街道上格外刺耳。
徐飞单手握住那根刚装好的铁质压杆,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文明气息。
周围围满了衣衫褴褛的搏岛城居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种从未见过的异兽。
这帮土著。
徐飞嘴角微微上扬,手臂发力,向下猛地一压。
咕噜噜。
随着活塞抽动的闷响,一股清澈透明的水流从崭新的铁质井口喷涌而出,哗啦啦地冲进早就准备好的木桶里。
没有泥沙,没有怪味,甚至连那种常年沉积的腐败气息都被简单的过滤层截留了大半。
人群瞬间炸了锅。
几个胆大的孩子冲上来,捧起水就往嘴里灌,紧接着发出惊喜的尖叫。
“甜的!是甜水!”
“真的没沙子!天啊,这水比城主府里的还要清!”
看着这群人为了几口干净水就激动得热泪盈眶,徐飞心里那股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制井】和【提炼】技能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个蓝领工人的水平,放到这破地方,直接成了神迹。
厉海那个老狐狸想靠施舍食物来维持统治,手段太低级。
控制了水源,才是扼住了这座城的咽喉。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屑,目光扫过人群外围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古特曼的眼线看来已经坐不住了。
转身离开水井,徐飞径直走向城西那片被临时划出来的“试验田”。
比起水井,这边的动静更大。
三天。
仅仅三天。
原本荒芜板结的冻土上,此刻却是一片违背自然规律的翠绿。
【投喂】技能弄出来的种子简直就是bug级别的存在。
那些耐寒土豆的秧苗肥厚得像要把地皮撑破,水稻更是直接抽了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
厉海派来的刑卫军一个个手里握著长矛,站得笔直,但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往地里瞟,喉结上下滚动。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徐飞随手拔起一株土豆,下面挂著四五个拳头大小的黄皮块茎,沾著湿润的泥土。
周围响起一片整齐的吞咽声。
在这个连老鼠肉都要抢著吃的搏岛城,这种高产作物带来的冲击力,比一百把枪还要大。
“徐先生。”
一个卫兵队长硬著头皮凑上来,手里捧著个精致的盒子,“这是城主大人刚才让人送来的。说是咳,说是给各位夫人补补身子。”
徐飞瞥了一眼。
里面是几块风干的异兽肉,成色不错。
厉海急了。
这老东西怕自己倒向古特曼那边,送礼的频率越来越高。
至于古特曼徐飞冷笑一声,昨晚那几个试图往田里撒药的蠢货,这会儿尸体估计都凉透了。
据点。
这里的气氛和外面那种压抑截然不同。
苗渺渺正带着几个性格温顺的女孩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布料边角料。
那是徐飞之前具现出来的物资残余。
几个脏兮兮的小孩正眼巴巴地围在她们身边,手里紧紧攥著缝制粗糙但色彩鲜艳的小玩偶。
旁边的妇女们则满脸感激地看着夏玥帮忙缝补那些破烂不堪的兽皮衣。
这叫文化输出。
这叫软实力渗透。
比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逼人服从高明一万倍。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徐飞刚迈进院子,一股凌厉的劲风就扑面而来。
卯兔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
她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刑卫军,黑压压的一片,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徐先生好大的排场。”
卯兔收起匕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城主担心古特曼的人报复,特意让我带人来保护各位。”
保护?
监视还差不多。
徐飞也没戳破,随手把刚才拔的那株土豆扔了过去。
卯兔下意识接住,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瞳孔微微一缩。
“替我谢谢厉城主。”徐飞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不过古特曼的人要是敢来,我不介意再帮城主清理一下垃圾。反正那天晚上死的只有古特曼的人,厉城主不说,谁知道是我动的手?”
卯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接茬。
这男人太邪性。
明明没有任何觉醒力量的波动,却能拿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正想着,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高挑的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那是苏柔和沈一诺。
如果说徐飞的种田是润物细无声,那这两个女人现在的造型就是赤裸裸的暴力美学。
两人身上穿着银白色的合金战甲,流线型的甲片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芒。
那是徐飞用【大国工匠】技能手搓出来的,每一处关节都严丝合缝,既不影响活动,又能提供变态的防御力。
更夸张的是她们手里的武器。
两根用异兽腿骨打磨而成的长矛,尖端镶嵌著不知名的金属,寒气逼人。
周围的路人像是见鬼一样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在这个还停留在铁器甚至石器时代的搏岛城,这身装备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卯兔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两套战甲,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她是力量型觉醒者,自然看得出那东西的含金量。
那种金属质感,那种工艺精度就算是城主厉海的宝库里,也没有一件能与之相比。
徐飞很满意这个效果。
这就是震慑。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这搏岛城的局势他基本摸透了。
古特曼那帮人是天幕投放的“外来户”,手里有点破烂枪支,还是那种打一枪要拉半天栓的老古董,外加几把手弩。
虽然武器占优,但人数少,而且被土著排挤。
厉海这边则是百年前被投放者的后代,也就是所谓的“土著”。
人多,觉醒者也多,但武器装备极其落后,基本都是铁片子加骨头棒子。
两边互相看不顺眼,都想拉拢有本事的人。
徐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自然成了香饽饽。
厉海想拉拢,古特曼想除掉。
可他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徐飞压根没想选边站。
他是来当棋手的,不是来当棋子的。
“徐飞。”
沈一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头盔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古特曼的人拿着破烧火棍刚才在瞄我们,要不是苏柔拦著,我早上去捅穿他们了。”
“别急。”
徐飞从怀里掏出两个黑色的小方块扔给她们。
“这是?”苏柔好奇地接住。
“对讲机。”徐飞淡淡道,“虽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在城里够用了。下次他们再敢瞄,直接摇人,把那几个拿枪的先废了。”
沈一诺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在这种环境里能造出来,简直离谱。
徐飞没理会她们的兴奋,目光落在桌上那堆刚做好的铁矛头上。
更锋利,更坚固。
加上那些简易的盾牌。
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把这十七个女人武装起来,横扫半个搏岛城都不是问题。
古特曼手里那几杆破枪,在合金盾牌面前就是烧火棍。
至于觉醒者?
徐飞瞥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单手举石锁热身的卯兔。
只要利益给够,厉海的人也能变成自己的人。
天色渐暗。
徐飞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屋享受一下十七个老婆的温柔乡。
突然李文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他原本还在犹豫。
毕竟厉海是城主,根基深厚;古特曼手里有枪,不好惹。
徐飞虽然神秘,但毕竟初来乍到。
可当他踏进这个院子的瞬间,所有的犹豫都被一巴掌扇飞了。
院子里堆满了整齐的铁质工具,角落里放著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合金盾牌,那两个穿着银色战甲的女人正坐在一旁擦拭武器,身上散发出的彪悍气息连他这个男人都感到心悸。
更别提那个正在调试黑色小方块的徐飞。
那种从容,那种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淡定。
这哪里是逃难来的?
这分明就是来接管比赛的!
“徐徐飞”
李文镜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你这让我刮目相看啊,才一天你这就”
他看着徐飞身后那一排排崭新的装备,看着那些面色红润、眼神坚定的女人们,再看看徐飞那副“基操勿六”的表情。
震撼?
不。
这是惊吓。
是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粉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