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镜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徐兄弟觉得搏岛城如何?”
李文镜打破了沉默。
徐飞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
“很有意思。”
这四个字评价太泛。
李文镜侧过头,目光在徐飞侧脸上停留了两秒。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李首领能周旋其间,把水搅得这么浑,才是真本事。”徐飞的声音让他听不出是在夸赞还是嘲讽。
李文镜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一顿。
被看穿了。
自己那点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的心思,在这个年轻人眼里似乎根本不是秘密。
甚至,对方可能比自己更清楚这潭水底下藏着什么烂泥。
“过奖,求生而已,不得已而为之。”李文镜收回目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多说多错。
车停在城门下巨大的阴影里。
李文镜站在风口,他看着徐飞的车子直至消失。
这人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捅死古特曼,用不好,先割了自己的手。
林兔站在后面,几次张嘴想问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潜艇旁临时营地。
篝火跳动,秦佳佳,林星澜和苏柔坐在旁边,视线频频投向黑暗的道路尽头。
车灯刺破夜幕。
“回来了!”苏柔第一个跳起来。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徐飞推门下车,还没站稳,就被几个女人围住。
他接过秦佳佳递来的水,仰头灌了大半碗。
他把今天的事说了个大概。
“这个李文镜不简单,是个笑面虎。”秦佳佳听完,眉头皱起,火光映得她脸庞发红,“他这是要把咱们当枪使,让你去顶古特曼的雷。”
“无所谓了。”
“从那个白皮猪开口的那一刻起,这梁子就已经结死了。”他冷笑一声,“杀了古特曼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既然行踪已经暴露,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站起身。
远处,搏岛城的轮廓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那里充斥着贪婪、暴力和最原始的欲望。
既然躲不过,那就踩上去。
徐飞伸手搂住秦佳佳纤细的腰肢,手掌下的触感温热柔软。
“只能怪他们自己找死。”
他在秦佳佳耳边低语,“谁让他们敢打你们的主意呢。”
按理说,自己一行人行事足够谨慎,城里那帮人被核爆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轻易出城探查。
到底是谁泄露的位置?
古特曼那帮人?厉海?还是李文镜这个老狐狸?
林星澜也凑过来,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一样挤进徐飞怀里。
不想了。
徐飞感受着怀里两个女人的体温,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
既然藏不住,那就高调入场。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弱小才是原罪,只有展示出足够的獠牙,才能让那些觊觎的目光变成恐惧。
“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
徐飞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地里的女人们,“明天一早,我们搬家。去城里住。”
次日清晨,搏岛城炸了锅。
守城的卫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差点以为自己还没醒。
一支奇怪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房车,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在车队中间,十七个年轻女人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
她们穿着清一色的灰色作战服,那是徐飞用现有材料裁剪缝制的,虽然布料粗糙,但剪裁合体,既方便活动又勾勒出女性的曲线。每人腰间的战术腰带上都别著一把手枪,大腿外侧插著匕首。
尽管在徐飞看来,这装备简陋得像是丐帮聚会,但在搏岛城这群还在用铁制武器和棍棒的原住民眼里,这简直就是正规军。
更让全城轰动的是队伍后方。
牛,羊,猪,甚至还有扑腾的鸡鸭。
在这个连老鼠肉都要抢破头的海岛上,活着的家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肉食,意味着无法估量的权利。
徐飞背着狙击枪走在最前面,视线冷冷地扫过城墙。
古特曼的人站在城墙一角,一个个咬牙切齿,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看到那挺双联机炮和徐飞冰冷的眼神,又不得不硬生生忍住。
厉海作为名义上的城主,反应很快。
昨晚的事他已经把自己摘干净了,现在徐飞这尊煞神既然要进城,与其让他到处乱撞,不如划个圈子把他装进去。
靠近东侧城墙,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连着一段入海口。
地方偏僻,满地瓦砾,但这正好符合徐飞的要求,够大,且能停靠潜艇。
徐飞看着眼前这片长满杂草的废墟,点了点头。
“干活。”
他脱下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
“大国工匠”技能发动。
在他眼里,这片废墟不再是垃圾,而是无数可用的原材料。
“陈梓轩,带几个人去清理碎石,把整砖挑出来。”
“文静,去和泥,比例按我说的调。”
原本围观的人群以为这群人只是来扎帐篷的,结果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下巴都掉了。
徐飞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砌墙、抹灰、架梁。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块砖放下去都严丝合缝,根本不需要用水平仪校准。
在他身后,女人们分工明确,传递砖块的、搅拌水泥的、清理场地的,配合得行云流水。
没有争吵,没有推诿,只有高效的执行力。
不到半天时间,三间规整坚固的砖石住屋就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甚至连排水沟和防御围墙都初具雏形。
江妮娜指挥着几个人将物资分门别类地码放进刚建好的库房。
细盐、肉食那些在城里被炒成天价的物资,像普通杂物一样被随意堆放。
这简直是在炫富。
到了饭点,金秀雅在空地上架起了大锅。
新鲜的大米混合著咸肉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二里地。
围栏外,聚集的底层幸存者越来越多。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扒著铁丝网,眼巴巴地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手里拿着发霉的食物,或者不知名的虫子肉干,再看看墙里面那群女人碗里的白米饭和肉汤,眼神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和向往。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徐飞坐在刚砌好的石阶上,端著碗,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远处阴影里的几道窥探视线。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是阳谋。
与其防贼,不如做个最富的财主,富到让贼都要掂量一下,动了这个财主会不会被砸死。
秦佳佳端著碗坐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厉海的人在盯着,古特曼的人也在。”
“让他们看。”
徐飞咽下食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看得到,吃不著,才最难受。”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手中的筷子猛地向外一指。
“再加一道围墙,今晚之前,我要把这块地变成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