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残阳如血。
云顶天宫一号别墅内,那股令人作呕的生漆味(新棺材的味道)终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焦灼的、火药味十足的香气。
苏浅雪跪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正一点一点地将地板缝隙里的黑色楠木碎屑夹出来。
她的膝盖已经跪肿了,腰酸得象要断掉,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尖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团水渍。
但她不敢停,也不敢抬头。
因为现在的客厅里,坐着两个她曾经仰望、如今却只能仰视的女人。
左边的真皮沙发上,坐着柳红颜。
她刚处理完吞并张家资产的事宜,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职业套裙,黑丝包裹的长腿随意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金钱”的压迫感。
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去而复返的陈灵儿。
她换了一身更加干练的格斗背心,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充满爆发力的小臂肌肉。她手里把玩着那把军刺,眼神不善地盯着柳红颜,象是一只护食的小豹子。
而林宇,正坐在正中间,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暗流涌动与他无关。
“哟,这不是陈大小姐吗?”
柳红颜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刚才不是气冲冲地走了吗?还说要给先生收尸。怎么,舍不得先生,又跑回来了?”
“呸!谁舍不得他!”
陈灵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本小姐是……是回来监督他的!三天后就是医道大会,万一他被打死了,我爷爷的病谁治?我是为了我爷爷!”
“是吗?”
柳红颜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陈灵儿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我看是为了治你自己的‘难言之隐’吧?毕竟石女这种病,也就先生能治了。”
“你!!”
陈灵儿脸涨得通红,“噌”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军刺寒光一闪,“柳红颜,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我就不敢动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你可以试试。”
柳红颜丝毫不惧,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林宇身边挪了挪,半个身子几乎贴在林宇手臂上,声音娇媚:“先生,您看她,好凶哦。不象我,只会心疼先生赚钱辛苦。”
苏浅雪跪在地上,听着这两个女人的对话,心里象是被人倒进了一桶陈醋,酸涩得让她想吐。
一个是身家千亿的商界女王。
一个是权势滔天的战部公主。
她们为了林宇争风吃醋,明争暗斗。
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前妻”,却只能在这里象个灰姑娘一样清理垃圾,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够了。”
林宇缓缓睁开眼。
两个字,让剑拔弩张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理会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而是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苏浅雪:
“苏佣人,还有多少?”
苏浅雪浑身一颤,连忙低头:“还……还有一点,马上就好。”
“太慢了。”
林宇皱了皱眉,语气冷淡,“这点活干了两个小时。今晚的晚饭取消,你也别吃了。”
苏浅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只能低声下气地应道:“是……”
林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我要沐浴,准备炼药。”
三天后的大战,严震是化劲宗师。虽然林宇不惧,但为了万无一失,他准备利用那口楠木棺材的残渣(那是百年阴沉木,蕴含一丝木灵气)配合药材,炼制一炉“淬体液”,将肉身强度再提升一个档次。
“红颜,去把地下室的药材搬上来。”
“灵儿,去放水,水温控制在45度,一度都不能差。”
两个原本还在斗鸡眼的女人,一听到林宇的命令,竟然出奇地一致,立刻行动起来。
“好的先生!”柳红颜放下酒杯就往地下室跑,丝毫不顾及自己穿着几万块的高定裙子。
“哼,本小姐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帮你的!要是烫死你别怪我!”陈灵儿虽然嘴硬,但身体很诚实地冲向了浴室。
只有苏浅雪还跪在原地,手里拿着镊子,茫然无措。
她看着那两个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很多馀。
连“放洗澡水”这种贴身活,都被那个战部公主抢走了。她这个保姆,除了是个出气筒,好象真的毫无价值。
“怎么?你也想帮忙?”
林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浅雪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宇那双冷漠的眼睛。
“我……我可以帮忙搓背……”她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脸就红透了。以前结婚三年,她连手都没让林宇碰过,嫌他脏,现在居然主动要求搓背?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搓背?你那双手,刚才摸过地板,又摸过棺材屑,脏。”
“去浴室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是……”
苏浅雪羞愤欲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干活而变得有些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已经脏到了这种地步吗?
……
半小时后。
一号别墅的超大浴室里,水雾弥漫。
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注满了深褐色的药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和一丝奇异的木香。
林宇赤裸着上身,盘坐在浴缸中。滚烫的药液漫过他的胸口,他那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水波中若隐若现,皮肤呈现出一种煮熟般的通红。
柳红颜和陈灵儿一左一右站在浴缸边。
虽然雾气很大,但看着林宇那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身材,两个女人的脸都红得象苹果,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看。
“加火。”林宇闭着眼,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是!”
陈灵儿咬着牙,将一桶早已煮沸的浓缩药汁倒进浴缸。
滋啦——!
水温瞬间升高,甚至冒出了气泡。
“先生,您没事吧?”柳红颜拿着毛巾,心疼地帮林宇擦拭额头的汗珠。她的手指触碰到林宇滚烫的皮肤,只觉得指尖发麻,心里痒痒的。
“别停。”
林宇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那是体内真气在疯狂冲刷经脉的征兆。
“灵儿,用你的内劲,拍击我的后背‘大椎穴’!要把药力打进去!”
“啊?哦!”
陈灵儿不敢怠慢,运起战部功法,一掌拍在林宇后背。
嘭!
沉闷的撞击声。
林宇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吐在水里。
“继续!没吃饭吗?用力!”林宇低吼。
浴室里热火朝天,春光与痛苦交织。
而在浴室门外。
苏浅雪象个门神一样站着。
隔着磨砂玻璃门,她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晃动,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用力!”(林宇的声音)
“啊……好烫……”(柳红颜被溅出的水烫到)
“再深一点……要把劲透进去!”(林宇指导陈灵儿)
“我不行了……手好酸……”(陈灵儿力竭)
这些虎狼之词钻进苏浅雪的耳朵里,经过她的大脑加工,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她整个人都快疯了。
她在脑补。
脑补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一个是美艳女总裁,一个是火辣女军官,还有一个是身体强壮的神医……
“不知廉耻……不知廉耻!!”
苏浅雪蹲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把膝盖上的布料都打湿了。
她想起以前,林宇洗澡时,她总是嫌弃他洗得慢,嫌弃他把浴室弄湿了。
而现在,她连进去给他递毛巾的资格都没有。
她就象一条被遗弃在门外的流浪狗,听着屋里主人的“欢声笑语”,嚼着名为“嫉妒”的苦果。
不知过了多久。
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轰!
一股强横的气浪从浴室冲出,吹得苏浅雪头发凌乱。
林宇裹着浴袍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身上的皮肤如同白玉一般晶莹,原本那种凌厉的杀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温润。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的肌肉密度比之前高了数倍,仿佛铜浇铁铸。
练气四层,铜皮境,大成!
现在的他,就算站着不动让雷虎打,雷虎的手也会断。
柳红颜和陈灵儿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满头大汗,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显露出曼妙的身材,脸上带着一种力竭后的红晕。
看到这一幕,苏浅雪的心彻底凉了。
完了。
全都完了。
这幅画面,说是没发生什么,鬼都不信。
林宇并没有看苏浅雪那张如丧考妣的脸。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公里,看向了省城的方向。
“时间到了。”
林宇的声音平静而冷冽。
“红颜,备车。”
“明天一早,去医道大会。”
“我要让严震知道,他送来的那口棺材,到底是谁躺进去。”
苏浅雪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
她知道,明天过后,江州的天,要变了。
而她苏家的命运,也将迎来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