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陛下,臣弹劾西征主帅荣国公贾代善就,副帅西宁郡王!”
这不,讨论完这些事后,立马有御史站了出来,对西征军的主帅副帅发起了弹劾。
“哦,他们犯了何事?”
安平帝看着下面的御史和气定神闲的文官,似乎真不知道他们的盘算。
“西征主帅荣国公贾代善,副帅西宁郡王,攻进河西走廊后,大肆屠戮辉特部百姓,妄造杀孽,有违圣人教悔!”
这话一出,不仅安平帝和武将的脸色变了,就连文臣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这家伙哪里蹦出来,竟然敢在大周朝堂上为瓦剌人喊冤。
知不知道两家是世仇啊,他说这话,不仅是在打皇上和武将的脸,还是在打整个中原百姓的脸啊!
“那郭御史说说,荣国公和西宁郡王他们怎么屠戮辉特百姓了?”
一名武将黑着脸站出来质问道。
那名御史此时看到满朝文武全都铁青着脸看向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要完了,弹劾错了。
自从西征开始后,朝堂上的文臣就隔三差五的开始弹劾,什么贻误军机啊,空耗粮草啊这些有的没的已经司空见惯了。
这些皇上虽然不会理会,但也很少迁怒那些弹劾的文官。
但第一次为瓦剌人喊冤的,这还是大周立国以来第一次见到。
“放肆!”文臣们虽然慢了一步,但也纷纷呵斥起了那名御史。
“还好,根上没烂,不然就要真的考虑清理一下朝堂了。”安平帝看文臣武将都站出来怒斥那名御史,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朕已经很收敛了,看看现在的土默特部,除了那些跑到漠北的,还剩几个人?
都这样了还有人说妄造杀孽,你去太祖太宗那里说说,看你夷你三族?
那名御史也是个怂货,眼看满朝文武全都对自己怒目而斥,直接瘫倒在地。
安平帝嫌弃的扫了他一眼:“拉下去,打入天牢!”
几个禁卫立马走了进来,拖着那名御史就往外走。
“陛下,饶命啊……”
那名御史被拖下去后,礼部尚书又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河西走廊和西域收复之后,朝廷将会缺失大量官吏,臣请陛下明春可以增设恩科,以弥补缺失官员。”
“臣等附议!”
文臣们立马附议。
现在新复之地,朝廷为了今后采取何种治理方式,已经讨论很久了,武将们支持设立都护府。
文臣们却觉得都护府容易造成藩镇割据,支持设立州府直接管理。
文臣这是要打算先斩后奏啊!那怎么行?
“陛下不可啊!”
“河西走廊暂且不说,西域和高原远离中原,那些如果设立州府,以后会成为朝廷的负担啊!”
文臣想要在那些地方设立州府增强他们的实力,武将们也想设立都护府多条晋升之路,于是朝堂立马变成了菜市场。
“报……”
“启禀陛下,西征军八百里加急!”
朝堂立马安静了下来,八百里加急可不是小事,荣国公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启用。
现在发来八百里加急,那么前线必定发生了大事。
“快传信使!”安平帝急忙说道。
不一会信翎使就被搀扶了进来。
“启奏陛下,瓦剌十几万联军于月前进入河西走廊,此时正在嘉峪关与我军僵持。”
听到信翎使的汇报,整个朝堂一阵哗然。
虽然之前就预料到瓦剌人会组成联军,但是没想这么多啊!
安平帝看完战报后,立马交给身边的宦官:“戴权,念念!”
“臣西征大将军贾代善恭请圣安:自西征一起,臣………”
“月前西宁郡王率军攻占甘州,瓦剌诸部于玉门关会盟,奉贼酋固始汗为主,集胡骑一十二万东进肃州,于嘉峪关对峙……”
“看样子瓦剌人也怕被大周各个击破,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和我们来场一战定胜负。”
“大家都议议吧,看看这场仗该如何打?”
“打胜了,瓦剌从此对大周再无威胁,打输了,从此大周边境也再无宁日。”
安平帝此时一脸凝重。
兵部尚书就立马站了出来:“陛下,西征军虽有二十万之众,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征战,还有新复之地的留守部队,能够继续参与征战将士也就十三万左右,对瓦剌没有绝对的优势。”
“现在瓦剌只守不攻,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等到了冬季,大周将再无任何优势,还请陛下立刻下旨,命荣国公与西宁郡王立刻发兵,与瓦剌人决战,不能拖到冬天啊!”
“林尚书还懂兵事?”
兵部尚书话音刚落,京营指挥使贾代化立马反问道。
虽然他和贾代善之间有点政见不和,但终究是一家人,宁荣两府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况且他还是贾家的长房族长。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战事了,但终究是武勋出身,自小就被宁国公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知道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后方瞎指挥,所以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文臣拖了贾代善的后腿。
“陛下,前线情况瞬息万变,陛下既然选择了荣国公,就应该相信他。”
“荣国公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必然比林尚书更清楚前线的局势,我们只需要负责好后勤就行了,万不可轻易干涉前线啊!”
“贾将军所言有理,你们这群文臣啥都不懂,但哪里都想插上一手,难不成你们又想演宋明那以文御武的旧事,架空朝堂不成?”
现任京营副指挥使,出身镇国公府的牛程也站了出来,对兵部尚书质问道。
“牛将军休要胡言乱语,我们何曾行那架空朝堂之事?”
吏部尚书,现任首辅王尚书立马瞪着牛程呵斥道。
随即他转身行礼:“陛下,林尚书身为兵部尚书,岂不能言兵事?”
不愧老奸巨猾,王首辅只是一句话,就直接让一众武将哑口无言。
要是武将们敢说不让兵部尚书谈论兵事,那么以后他们的兵饷还要不要了?
“陛下,牛将军绝非此意,他的意思是后方不应该随意指挥前线战事……”
贾代化刚想为牛程辩解一下,但立马被安平帝打断了。
安平帝既然敢把大周所有能调动的军队交给贾代善,自然是相信他的,况且前线还有和西宁郡王牵制,料想贾代善也不会行那不忍言之事。
但现在的情况是瓦剌竟然倾全族之力,想要与大周决一死战,就算他再相信贾代善,心里也未免有些不安。
此战,绝对是他登基以来最大的考验。
胜,则为一代雄主,败,他自己虽然不可能成为前明的英宗,但大周从此会被狼烟四起的边境所累,国力将会一落而下。
“要不要再把京营派过去?”安平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光是西征二十万大军,就已经让朝廷捉襟见肘了。
要是再派十万大军,弄不好那些江南士绅将会得寸进尺,以此为由威胁朝廷放宽对他们的限制。
要真如此,那大周岂不成了又一个大宋?
“期望代善莫负君恩啊!”
安平帝心里有了决断之后,立马下令:“前线之事休要再多做讨论,户部兵部,立马从江南征调粮草,确保前线的供应,礼部,安抚周边诸国,万勿让他们此时再生事端。”
“五军都督府,命边境各卫所加强戒备,切莫擅起边衅,一切等西征结束后再说。”
安排好各部职责后,安平帝扫视了一圈群臣,郑重道:“现在一切以西征为要,诸位好自为之。”
“退朝!”
“臣等领旨!”
大周与瓦剌即将决战的消息,早朝过后立马传播了开来。
“兄长,代善他这次……”
贾代化刚回到家里,贾代善的夫人贾史氏带着贾代善的亲眷就立马亲自赶了过来,一脸的焦急。
“弟妹稍安勿躁,代善他久经战场,又率领着蓝田大营和河西军二十万大军,相信他这次一定能够击败瓦剌。”
贾代化虽然心里也十分担心贾代善,但他作为一族之长,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装镇定的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
贾史氏坐下来,接过丫鬟上的茶喝了几口,随即说道:“自从得知瓦剌集结了十几万大军,那些老亲们就一个个上门,嘴上虽然说着代善他们这次一定能胜,但又一副欲言又止,长吁短叹的的神情,让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心里没个着落。”
听到贾史氏的话,贾代化心里怒了,这群家伙,想看笑话也不挑个时候。
要是这次西征大军真的败了,贾家固然不好过,他们这些武勋就能得得了好?
“行了,弟妹,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在宁国府坐了一会,贾史氏她们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至少心里踏实了一点。
没过几天,有门房通报,说是庄上的赖管事带了个妇人,来找她。
贾史氏让人把人请进来后,就看到了赖管事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乡下老妇走了进来,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民妇刘氏给太太请安了!”
那妇人一进来,就要跪下给贾史氏磕头。
贾史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急忙让丫鬟把刘氏扶了起来。
“想岔了,之前还以为赖管事做了对不起兰儿(原着里的赖嬷嬷)的事,带着他的外宅找上门了!”
贾史氏心里一阵嘀咕,仔细打量着刘氏和她怀里的孩子,随即一脸疑惑的看向赖管事。
“启禀太太,这位是老爷身边亲兵刘虎的母亲,怀里是她家的姐儿。”
“这不听说老爷那边战事不顺,他又担心刘虎,所以让小人带她过来,看看太太这边有没有什么音信?”
“哦!”
听完赖管事的介绍,贾史氏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位就是刘虎的母亲和他妹妹啊!
虽然没有见刘虎本人,但好歹也在他们贾府住了好几个月,贾史氏身为荣国府的掌家太太,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入了今上和老爷眼的哥儿。
听说刘虎仅仅几个月,连自家老爷手底下最能打的那个张万年都不是对手了,最后还被今上亲自召见,封了个百户。
前段时间老爷还来信,让家里对刘虎的家眷多照顾一下,还说这次战事结束后,刘虎凭借战功,怎么也能封搏个一品爵位回来。
想到这里,贾史氏脸上更客气了。
虽说这刘氏现在看着上不了台面,但人家儿子争气啊,要不了多久,人家也是一家府上的老太君了,要是能提前打好关系,也能让自家多个照应不是。
“原来是刘家老姐姐啊!”
贾史氏赶紧让丫鬟给刘氏搬了个座,不顾刘氏的忐忑,拉着她的手亲切的说道。
“你家虎哥儿好着呢,跟着我家老爷立了大功。”
“我家老爷信里说,这趟回来,你家虎哥儿怎么也能给你挣个一品诰命回来,你可能享福喽!”
“什么诰命不诰命的,只要猫儿能平安回来就好。”刘氏有点不习惯贾史氏的热情劲,抽出自己的手,连忙摆了摆,惴惴不安的说道。
“家里就剩猫儿一个了,本想着他平安长大,传宗接代就好。”
“不成想他最后还是当了兵,从那起,我这心里一天就没踏实过。”
刘氏低头看着怀里的姐儿,说着说着眼睛忍不住红了。
“哎!”
看着刘氏这个样子,贾史氏也跟着叹了口气,这几天她也没睡个踏实觉,心里总担心着自家老爷。
贾代化虽然嘴上说让她们不用担心,可是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得知老爷这次面对的情况,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是为了稳住家里,她每天也只能强颜欢笑,这才没让闹得家里人心惶惶。
此时看着抹眼泪的刘氏,她心里忍不住一阵羡慕。
人家儿子出息,没意外的话回来就能当老太君,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哪象自个,啥事都只能埋在心里。
但也只是伤怀了一下,随即她看着刘氏怀里的姐儿,笑着问道:“这是你家姐儿,长的可真俊!”
“来,这次没啥准备,这个,小玩意让姐儿拿去玩。”
说着贾史氏脱下手上的玉镯,就往姐儿怀里塞。
“使不得,太太,这个太贵重了,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