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终于活着走出来了。”
得到探马回报,前方发现了杜尔伯特部牧民部落,刘虎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自从奉命率领三千精骑奔袭瓦剌人的后方,刘虎他们先是翻越龙首山,虽然山路难行,但距离后方近,好歹水源物资不缺,除了十几人不小心葬身山谷,其他人都安全的走出了大山。
但是接下来的千里大漠,可让刘虎的这支军队吃尽了苦头。
进入大漠之后,刘虎他们就和后方失去了联系,虽说这支偏军都是一人三马的轻骑,但也带不了多少补给。
要不是刘虎本身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偷偷帮忙,这支偏军弄不好就全部葬身大漠了。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遇到了流沙和风暴,五百多人永远葬身在了这片大漠里。
此刻,这支偏军包括刘虎在内,全都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就连身上的皮甲,也都破破烂烂,看上去就象是一支溃军。
看着周围士气低落的部下,刘虎缓缓站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激动的大声喊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探马回报,就在前方三十里处,遇到了一个瓦剌人的部落。”
“兄弟们,我们已经走出大漠了……”
“噢……”
随着刘虎的话音刚落,周围两千多人全都一扫颓势,激动的高声大喊了起来。
“太不容易了,整整一个多月,又是流沙又是大风,还要忍饥挨饿,再走不出大漠,我都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
“狗子,听到了吗,我们已经走出来了。”
“………”
出发时三千人近万匹马,到了此时,就剩下两千多人和不到五千战马了。
其他的马匹,不是同样跟着葬身大漠,就是进了将士们的肚子。
刘虎即便有金手指,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用,只能偷偷在有水源的地方多放点水。
其他时候,没水没粮了,大家就杀马,喝马血吃马肉。
“总算走出来了!”刘虎此时也一脸后怕。
随即他眼露冷光,大声喊道:“大家跟着我,已经风餐露宿一个多月了,那么现在,我就带大家吃顿好的。”
只听这叫喊声,说他们是大周军队也没人信啊。
一个多月的生死奔袭,已经把将士们心中的那一点道德消磨的差不多了。
他们现在只想着能好好吃一顿,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前面那个瓦剌人部落,不正是他们给自己送补给的嘛。
稍微修整了一下,将士们骑在马上,眼露精光,静静的等着刘虎的命令。
“出发!”刘虎也大手一挥,骑在战马上向前方冲去。
“将军,前方的部落大约有千人左右,除了将近三百汉民牧奴外,其他人全是瓦剌人。”
“不过他们绝大部分都是老幼妇弱,能够战斗的不足百人。”
和探马汇合后,刘虎就明白了这个瓦剌部落的基本情况。
“等会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刘虎召集了所有的百户以上的军官,对他们问道。
“知道!”
所有人都咧开嘴,露出残忍的微笑。
“知道就好,我们现在是孤军深入,稍有差池就会面临灭顶之灾,现在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所有不愿意跟我们走的人,全部不留!”
刘虎经过这段时间的征战,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将领,前世的道德观,也随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慢慢重造着。
“那好,今夜子时,我们就去补充补给和兵员。”
“是!”
在距离这个瓦剌部落十里处的一处山坳,将士们吃完随身携带的所有干粮后,全都静静的擦拭着自己的武器,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出发!”
子时将临,随着刘虎一声令下,带头向着那个瓦剌部落冲去……
“你是汉人?”
刘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虽然他也是一身瓦剌人的装扮,但皮肤明显比瓦剌人细腻了一些。
但他身上浓重的羊膻味和臭味混合,明显是一名牧奴。
两千多红了眼的大周精骑,突袭一个不足千人的瓦剌部落,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看着此时无视四周瓦剌人的尸体,欢笑着宰羊杀牛的大周将士,就明白了。
除了他们外,还有两百左右衣衫褴缕,面黄肌肉的牧奴,经过审问他们全都是之前被瓦剌人从中原掠走的汉民的后代。
眼前这个人,就是汉民中威望比较高的一个。
“回禀将军,小人正是汉民,据家父所讲,小人祖籍韩城。”
那名汉民牧奴看着满脸杀气的刘虎,战战兢兢的回道。
“跟他们说了没?有多少人不愿意跟我们走的?”
“大家都愿意跟着将军走,不过将军,小人乞求将军可以安排一辆马车,毕竟我们这些人里,还有几个不足周岁的幼儿。”
说着这名汉民匍匐在地,一脸徨恐。
要是这位将军不同意,那么那几个幼儿,肯定会死在半路上。
“可以!其他不足五岁的,全都可以安排马车,不过遇到了敌人,我们就没办法顾及他们的周全了。”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那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那名汉民一脸凄苦的说道。
说起来,还真不是所有汉民都愿意跟刘虎他们走,但是这名汉民明白,只要不愿意跟着这支军队走的,不远处的那些瓦剌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经过他分析利弊之后,几个吵吵着要分了瓦剌人的牛羊继续留在这的汉民也不敢闹了,只能乖乖的帮着周军收拢牲口和粮草。
“你们这些人抽出五十人,组成一个总旗编入我们这支队伍,你就是这支队伍的总旗官。”
“我不管你如何安排,但凡这支队伍出了一点问题,你们这群人的下场你知道的。”
刘虎盯着这个汉民,冷冷的说道。
“是!”
刘虎毫无感情的眼神,让这个汉民心里一阵发冷,他知道,要是他这支队伍出现一点问题的话,那么他们这群人一定会被杀光的。
这个冷血的将军,才会管他们是不是汉人。
吃饱喝足后,大军休息了一晚上,然后根据汉民的指点,继续西行。
这支偏军所过之处,但凡遇到的瓦剌部落,全都鸡犬不留。
就这样,经过半个多月的行程,刘虎他们这支偏军的队伍也越来越大。
不算老弱,加之编进队伍里的汉民,已经有五千人马了,整支队伍的人数也已经过万了。
“现在距离玉门关还有多远?”
“据汉民所说,此地处于玉门关正西,距离大约百里。”
在又剿灭了一支瓦剌人部落之后,刘虎对胡存孟问道。
胡存孟此时也已经被刘虎派出去暂代一名千户,虽然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但事急从权。
就连刘虎自己这个指挥佥事,不也是贾代善临时任命的嘛。
本来按照计划,刘虎他们到了西域之后,只需要扰乱瓦剌人的粮道就好。
但刘虎发现,只靠他们这点人,根本没办法彻底断绝瓦剌人的粮道,毕竟西域实在太大了,有没有什么主要关卡粮道。
瓦剌的粮草,全都是从各地征调之后,分成十几路运往前线的。
这十几个粮道,遍布西域南北,最远的相距将近千里。
不过刘虎发现,瓦剌人不管走哪条粮道,最后总要头。通过玉门关和阳关这两个关卡,最后运往河西走廊前线。
既然如此,刘虎索性放弃了在后方袭扰的计划,他打算东返奇袭玉门关和阳关,彻底断绝瓦剌人的粮道。
他心里清楚,只要他这么做了,那么瓦剌人绝对会拼死反扑,他这支偏军也会陷入绝地。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入冬,要是他们还不能彻底断绝瓦剌人的粮道,逼迫瓦剌人决战的话,前线十几万大周军队就危险了。
“存孟,跟着我走这一趟,你后悔不?”
刘虎看着精干了许多胡存孟,笑着问道。
“后悔吗?”听到刘虎的问话,胡存孟失神了片刻,似乎回想着什么。
随即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要说没有一点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我本来就是因为家里活不下去了才来参军的,没想到遇到将军后,就数次陷入了危险。”
“特别是这次,之前翻山越漠就不说了,只要我们接下来攻占了玉门关和阳关,最后的结果也肯定是九死一生。”
“但要说后悔,也不尽其然,我也知道,这趟我们必须要去,不然大周就危险了,到时候天下吃不起饭的人会越来越多,要不了多久,又会是一个乱世。”
“报!”
就在此时,探马来报。
“启禀将军,西南三十里处一队瓦剌人正押运着粮草向玉门关方向而去。”
“有多少人马?”刘虎急忙问道。
虽然刘虎知道自己这个计划会让自己身陷绝境,但他也没打算一味地蛮干。
瓦剌人可能是太过自信了,觉得自己的后方一定很安全,所以刘虎他们已经在他们后方肆虐半个月了,瓦剌人竟然一点也没发觉。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刘虎行那瞒天过海之计了。
他计划装扮成瓦剌人的运粮队混进玉门关,然后里应外合拿下这个关隘。
然后再去突袭南边的阳关就简单多了。
“没有瓦剌人,全都是西域兵,大约有一千人,运送粮草的民夫,基本全都是汉人,大约万馀人左右。”
听到探马的回报,刘虎心中大喜,这下妥了。
瓦剌人击败吐鲁番汗国和叶尔羌汗国之后,同样在西域进行了分化统治。
一等民自然是蒙古瓦剌人了,二等民就是西域本地人,而被他们掠走的汉民,只能成为三等民了。
所以说,被瓦剌人掠走的汉民,不仅要受到瓦剌人的压迫,还要受西域人的剥削。
这也是刘虎他们解救的汉民能够乖乖配合他们的原因。
毕竟生活在西域的汉民,实在太苦了。
“普提拉,接下来看你们了。”
刘虎他们在西域半个多月,自然不可能没遇到过西域本地人。
普提拉正是其中之一,他的祖辈曾担任明朝关西七卫哈密卫指挥使,吐鲁番汗国吞并关西七卫时,他祖辈就战死了,他们家也成了吐鲁番人的奴隶。
瓦剌人来时,他们家已经通过和和西域人通婚,被划归为西域人,这才摆脱了奴隶身份。
但他们自始至终都记得自己汉人的血脉,终想着有一天能够回归中原,所以他对自己管辖部落的汉民很好。
这也是刘虎愿意留着他的原因,那些压迫汉民的西域人,早就去见他们的主了。
刘虎他们这半个,林林总总收拢了七八百心向中原,仇视瓦剌人的西域人,他把这些西域人单独编成一个千户,由普提拉率领。
“放心吧将军,我们和那些主的叛徒可不一样,他们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那些黄教徒,那么他们就应该用自己的血来赎罪。”
受到固始汗的影响,瓦剌人普遍信奉黄教,普提拉虽然,心向中原,但在祖辈在西域生活了几百年,难免受到当地人的影响,信奉伊斯兰教。
所以,他们把那些死忠瓦剌人的西域人都视为叛徒。
大周虽然也不信奉伊斯兰教,但也不打压他们这些伊斯兰教徒,所以他们效忠大周也没一点心理负担。
“行!等会你们负责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负责包抄,然后将这支运粮队一举歼灭。”
“是!”
“记得,那些汉民可是我们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万万不可乱杀!”
“末将领命!”
帕帕提的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西域小商人,但他不甘心一辈子受瓦剌人剥削,但他又没有反抗瓦剌人的勇气。
毕竟随着成吉思汗的铁骑征服这片土地之后,几百年来,不论是察合台汗国还是东察合台汗国,再到后来的叶尔羌汗国与吐鲁番汗国,一直到现在的杜尔伯特部与土尔扈特部,全都是黄金血脉统治着这片土地。
蒙古铁骑的赫赫威名与残暴,让他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既然打不过,那自己还不能添加吗?
于是他奉献出了自己大半的家产,并且改信了黄教,这才得到了一个千户的职位。
虽然官不是很大,但帕帕提已经很满意了,因为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瓦剌人随意敲诈自己了,自己需要交的税,也比那些信奉伊斯兰教的人少了许多。
这次瓦剌人和大周的征战,他虽然没有被调进前线,但也得了个押运粮草的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