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开门去看,是一个面生的小士兵。
小士兵笑出了八颗牙齿,
“嫂子,有你的电话,说是第八钢铁厂打来的。”
现在整个营都知道傅连长家的嫂子特别厉害,他们这些新兵都想亲眼看看夏暖长什么样,就连来给夏暖通知电话这件事那也是他们通讯室先手心手背再石头剪刀布决定出来的。
第八钢铁厂?应该是赵广全,夏暖当即跟着小士兵去通讯室。
电话接通,赵广全先是问了夏暖的近况,夏暖的声音带着笑意,
“赵哥,还好有你,现在大院里再没人敢招惹我。”
赵广全当然知道这话是夸大了他的作用,可这也说明夏暖承了他的情,那他接下来的话也就好说了,
“有用就行!小夏,你最近忙不忙?有没有想法接个翻译的活儿?你放心,要是能谈成,翻译费按最高的价格给,奖金另算。”
夏暖在接电话前,就大概猜到了赵广全打电话的用意,赚钱的事情她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她声音温和地问:
“也是工厂吗?”
赵广全答道:
“对的,是机械厂,你也知道你替我们钢铁厂翻译又省下一大笔钱这事儿在我们头区都传开了,头区机械厂这两天要引进一批机床设备,想请你帮忙去把把关、最好是能压压价,自从出了张明那事儿,大家都对这些翻译不放心啊。
夏暖心里明白,把关是顺便,最主要的还是压价,毕竟出了特务翻译也就顶破天了,怎么可能再出一个?
但她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去了看情况,如果能压价当然是最好,压不了价格也能赚点翻译钱。
“赵哥,翻译的事儿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我最近开了个送奶驿站,明天是送奶驿站开业的日子,我得在这边守着。”
赵广全见夏暖答应下来,自然是十分高兴,
“设备过两天才会过来,不用着急。”
又听到夏暖说送奶驿站的事情,略微好奇地问:
“啥是送奶驿站啊?”
夏暖解释了几句,赵广全听得啧啧称奇,
“不亏是小夏啊,想出来的生意点子都是我听都没听过的,不瞒你说,每次我买回去牛奶,我那两个儿子都争着抢着喝,还说什么‘喝牛奶会长高’,我没时间买的时候他们还跟我闹,你这个想法很好啊,把牛奶送上门,给顾客省了不少事,我有预感你这个店会赚很多钱!”
夏暖内心微微一动,或许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到头区也开一个送奶驿站,头区工厂集中,驿站就开在厂子附近,首先钢铁厂、机械厂的职工就已经是自己的稳定客源了。
“哥,那我等你消息了。”
电话挂断,夏暖从通讯室出来,往自己院子走。
迎面碰上刚跑完步的孟彦辰,他额头上满是汗珠,小麦色的脸微微发红,身上的黑短袖已经完全湿透了,两个点若隐若现,下半身穿着一个宽松的黑裤子。
见到夏暖,孟彦辰脚步放缓,有一滴汗珠从额角滑落,孟彦辰下意识拉起短袖去擦,虽然只是一瞬,但夏暖还是看见看那块垒分明的腹肌。
老天爷啊,这就是她一心向钱的福报吗?腹肌不可贵,可贵的是这可是孟彦辰的腹肌啊!
脸虽然清冷,可腹肌却如此火热,致命的反差。
也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在孟彦辰把短袖放下来之前,夏暖迅速收回猥琐的视线,伸手打招呼,明媚一笑,
“孟营长,真自律啊。”
毕竟要一起吃饭,她现在只敢偷偷看这位,生怕自己目光太过放肆惹到他,自己就没饭吃了。
孟彦辰自然不会说是因为中午吃多了胃里撑得不舒服,才会在下午加练五公里,他微一点头,问:
“明天中午吃辣子鸡,你有时间吗?”
夏暖眼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亮,
“有!有!有!我啥事儿都可以不干,也要有时间去吃辣子鸡!”
在美食面前,赚钱都可以先往后放放。
想起明天的开业,夏暖试探着问:
“明天送奶驿站开业,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带王奶奶过来看看我的小店。”
她来到这儿,产生羁绊的最深的就是王奶奶,再就是孟彦辰,如果说王奶奶算是亲人的话,那孟彦辰姑且算是朋友,就是不知道孟彦辰怎么定义她。
孟彦辰没怎么犹豫,
“早上有任务,时间不够,中午吃过饭,下午一起去吧。”
他暗暗地想,明天能正常开业的话,那店里应该是已经清理干净了。
得了他的承诺,夏暖笑眯眯地摆摆手,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孟彦辰微微点头,
“明天见。”
夏暖转身离开,没发现一直站在远处的傅知行看到了她和孟彦辰说话的全过程。
傅知行拳头握得紧紧的,离得远他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夏暖脸上的笑是那样的明媚,甚至有几分娇俏,可这样的笑容却是对着孟彦辰!
他再也忍不住,冲到了孟彦辰面前,质问道:
“孟营长,难道不知道要跟有夫之妇保持距离吗?你虽然职位比我高,还救了我,我也很感激你,但夏暖是我的妻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跟我的妻子眉目传情!”
“孟营长,还请你自重!”
孟彦辰脸上一贯的没表情,只是在傅知行说到“我的妻子”这几个字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傅连长,你和夏暖同志的婚姻是什么状态,你比我更清楚,再者,夏暖同志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权利交朋友,跟谁说话跟谁笑,都是她的事。”
他也是男人,能看得出傅知行明显是后悔了,可他单方面的后悔,又有什么用?
那些曾经的伤害就能消失吗?
“恕我直言,你如果再这样独断专行下去,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这话说完,孟彦辰也后悔了,他干嘛要给傅知行建议?
最好是越推越远才好。
这个念头一上来,孟彦辰内心猛地一惊,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