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魇艰难地稳住气息,对众人道:“老夫需要……一些时间调息,恢复些行动之力。否则,寸步难行。”
在阖眼入定之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钟文、容焰,最后落在苏斓身上,带着探究看向云狂:“云狂,这几位是……?”
云狂先指向钟文:“这是我的属下,钟文。”
又示意容焰:“这位是容焰,妖界城主,此番同行相助。”
轮到苏斓时,他顿了一下。
苏斓见状,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坦然,替云狂答道:“玄魇族长,我是云狂的妹妹。”
“妹妹?”玄魇那双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蓦然睁大,在苏斓脸上停留片刻,又猛地转向云狂,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你……你莫非是云灭那厮的……亲生女儿?!”
此话如同惊雷,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响。
苏斓和云狂俱是浑身一震,面露震惊。
苏斓在外一直以“义妹”身份掩饰,从未想过会被人一眼看穿根底,尤其对方还是一位被困三年多的老人。
“族长……您如何得知?”云狂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惕。
玄魇喘了口气,扯出一个苦涩又了然的笑:“老夫身为魔族顶层宗老,当年……自然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秘辛。云灭确有一亲生女儿,只是……据闻天生灵力微弱,不合他意,被他视为弃子,早已不闻不问。”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斓,又瞥向云狂,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当年云灭私下里……也曾提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想用自己这一支的血脉,与……与云起魔君遗留的精纯血脉结合,试图培育出传说中……最完美的魔子,作为他掌控魔界、乃至野望三界的终极武器……”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在苏斓与云狂之间意味深长地打了个转,未尽之言,在场几人心中都已明了。
一直旁听的二管事玄砺此刻终于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他脑子一热,想起之前观察到的情况,脱口而出试图解释:“族长您误会了!苏姑娘她……她和容焰公子才是一对儿!路上我都看见了!”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一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玄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了然于胸。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憨直过头的手下,摇了摇头,对云狂道:“这小子心眼实,不通人情世故,莫要见怪。”
云狂面色冷峻,并未出言辩解。
玄魇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尤其是目光在苏斓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低微却清晰:
“给老夫……三日。三日之后,无论恢复几分,即刻离开此地。”
说罢,他周身那层极淡的幻光再次亮起,将他包裹,气息迅速沉静下去,进入了深度的调息状态。
玄魇入定后,洞窟内安静下来。
苏斓见云狂在玄魇身旁闭目护法,紧绷的心弦稍松。
她在祭坛边缘缓步走动,打量那些图腾和遗骸,时不时捡起散落的储物袋。
仙踪兽不知何时溜到她脚边,用小爪子轻轻扒拉她的裙摆,仰起头,“吱吱”叫了几声,声音透着不同寻常的急切。
苏斓俯身,与它对望片刻,眼神渐渐变得惊讶。
她直起身,朝祭坛后方更幽暗的角落望去,随即快步走去。
一直闭目感知周遭的云狂,在她离开原地的瞬间便睁开了眼。他看着她走向祭坛另一侧,眉头微蹙。
“主人?”钟文低声询问。
云狂没有回答,目光紧锁着苏斓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他忽然起身,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祭坛另一侧——苏斓最后出现的地方。
眼前只有冰冷的石壁,空无一人。
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怎么了?”容焰紧随而至,见云狂神色不对,立刻问道。
“她不见了。”云狂的声音压得很低。
容焰脸色一变,立刻四下张望。
这时,云狂注意到脚边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仙踪兽正急得团团转。他蹲下身,尽量放缓语气:“小家伙,她去哪儿了?”
仙踪兽“吱吱”叫着。
云狂却不解其意,眉头锁得更紧。
“它说,她进了前面那个拳头大小的洞里。”容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指着石壁底部一处被浓密枯藤和阴影完美遮掩的地方。
仔细看去,那里果然有一个仅拳头大小、边缘极不规则的天然孔洞,深不见底。
“化风进去了?”容焰也蹲下来,摸了摸仙踪兽,“里面有东西?”
仙踪兽用力点头,又“吱”了一声,似乎在确认。
云狂靠近那个小洞,神识向内探去,却只感到一片混沌的黑暗和若有若无的阻隔,无法深入,也感应不到苏斓的具体状况。
洞内似乎有特殊的能量场干扰。
“王!!!!”容焰尝试朝洞内呼唤,声音传入后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几人面面相觑。
这洞太小,除了化为流风的苏斓,谁也进不去。
云狂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缕与苏斓之间“魂牵相连”的微弱感应。虽然模糊,但能确定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压下心中的焦躁,示意众人在洞口附近原地等待。目光再次落在那小洞上,幽深难测。
“你怎么能懂它的意思?”云狂看向正安抚仙踪兽的容焰,问道。
容焰抬起头,手指轻挠着小家伙的下巴,仙踪兽舒服地眯起眼。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向云狂:
“相处久了,自然就懂了。相比于现在的云公子……在下,当然更了解它一些。”
这话轻飘飘的,却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