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宴拎着包,带着电脑回到了房间,方才林深在一旁见证了整个过程,所以此时此刻只能默默地跟着祝宴,不发出一点动静,努力降低存在感。
“都出去。”祝宴走进房间就开口说道。
“啊?可…”林深挣扎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祝宴侧头,抬眸,一记刀眼过来:
“我说,出去。”面无表情,脸色平静的甚至看不出一点怒意。
“是。”林深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祝宴,赶紧指挥着人撤离。
就在他刚准备踏出房门,祝宴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明天中午12点之前,别来烦我了。”
林深没有当下立即回应,只是回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祝宴。
祝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电脑,他双腿张开,两只手臂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停摆弄着手中的配件。
莫名…有点孤独。
“是。”
林深知道,凭他,现在是没资格劝祝宴的,他想一个人待一呆。
就这样,祝宴一个人默默地将电脑原件都拆下来了,可是不知为何,每拆下一个零件,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白筝为谢盛安擦烫伤药的画面,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还挺眼熟的。
祝宴记得,他从温家离开的那天,也是同样的一副场景。
蓝漓低着头,轻轻地为温沉上药,温柔的目光恨不得淹没温沉。武4看书 已发布嶵新章劫
但他当时只觉得无所谓,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擦就擦呗,装给谁看。
可如今他却觉得那一幕格外刺眼。
他开始在意了。
曾经也有一位温柔和蔼的母亲告诉他会疼他爱他,他当真了,而他也确实得偿所愿,得到了以前从未拥有过的关心和爱护。
可当他看到白筝第一时间去关心谢盛安的时候,心里就是莫名的不痛快。
是不是太自私了。
只是才开始拥有,就妄图霸占所有的偏爱。
更何况,谢盛安才是那个陪伴了他们十多年的孩子。
而他,也只是一个凭借著血缘关系,被推上了少主这个地位的“陌生人”。
这种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祝宴之前从未有过,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到极点的疯子。
原来,当你一直行走在黑暗中时,那一束撕破星空的阳光,真的会让你丧失理智。
算了算了,不想了。
祝宴丢下手中的东西,手撑著脑袋,随手抓了抓头发。
真烦。
冷静了一会后,祝宴准备洗个澡,然后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之前他的作息可不规律,要么能熬几个晚上,然后在一头栽到床上睡个一天。
也就是在祝家,他还得每天假模假样的早睡早起,一天三餐都不落。
现在,他把人赶走了,就想要睡他个天昏地暗的。
一堆破事,想的脑袋疼。
睡!
说干就干,祝宴洗完澡,头发都没吹,拿着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就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噢,他还顺手把门锁上了。
谢盛安那边——
许知渊等祝宴离开后,越想越生气,他放在心尖上宠的人,怎么回个破家受了这么多气。
管他什么破世家。
祝宴不开心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会把祝宴带走,换个地方哄他开心。
“祝家主,方才我还觉得,阿宴呆在这,只要你们对他好,他开心,我也就放心了。但如今…呵。”许知渊目的明确,白了谢盛安一眼,继续说道,“阿宴在这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请您高抬贵手,让阿宴跟我走,我可舍不得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许知渊也是真生气了,连叔叔都没喊,话里话外的不是疏离感就是阴阳怪气。
祝家身居高位的几位怎么可能听过这种话,平常谁不是好言好语供着他们的。
于是,祝承不满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念在是祝宴的朋友,祝承已经很客气了,没有让他直接滚。
“许先生,你的意思是说,阿宴在我们这受委屈了?”祝谦听不惯,当然也不惯着,怼了回去。
“你们没必要对我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也别试图用什么气场压迫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许知渊毫不畏惧,甚至语气还带着点不屑,“我就问,在祝家,你们见过阿宴笑吗?”
此话一出,祝承和祝谦都愣住了,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许知渊有理,继续乘胜追击。
“你们所谓的关爱,就是给他钱?给他地位?然后看着他被你们的养子欺负?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都选择领养他了,干嘛还要去把阿宴找回来,直接让他继承你们的家产不就得了。以阿宴的聪明才智,你们觉得他自己不能闯出一番事业吗?”
许知渊把祝家几人说的一愣一愣的,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如果你们能给的,只有这些你们自以为是的爱的话,我劝你们放手,阿宴过的不开心,也一点也不幸福。”
发现许知渊在阴阳怪气自己,谢盛安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你只是阿宴的朋友,凭什么替他做主?况且我只是替阿宴陪了爸妈他们十多年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闭嘴吧你,别阿宴阿宴的喊,我嫌你恶心。就你,除了会背地里搞小动作还会些什么?电脑里到底有没有照片你心知肚明。见到自己谎言被拆穿了,就故意撞到水杯,弄坏电脑,还博取同情,你要点脸行吗?”
“我…!”谢盛安的行为被许知渊全部拆穿,气的满脸爆红,还想跟他继续争执。
“够了,你闭嘴。”祝煜也看不下去了,他也不明白谢盛安这些小把戏怎么能骗到其他人的,对着他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然后转头对着祝承和祝谦说道,“哥,我觉得你们真是高高在上的位置坐久了,天天享受别人恭迎你们的生活,真是没有一点看别人脸色的本领了。你们真没发现今天阿宴情绪不对吗?”
本来被许知渊骂的就已经够懵的了,现在没想到祝煜也加入进来了,都是满脸错愕的望着祝煜。
而谢盛安,被祝煜怼了,一句话也都不敢说了,只能在一旁干瞪着眼。
“谢盛安的事情我们没有一个人提前告诉过阿宴,今天突然出现一个人说是爸妈的儿子,还是代替他和我们生活了十多年的人,你们想想,能好受吗?”
祝煜没敢怼著祝墨和白筝骂,但是他们两人似乎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默默地坐在一旁低头沉思。
“许先生,感谢你对阿宴的关心,之前是我们粗心大意,没有考虑过阿宴的感受,但是我们弄丢过他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你不能把他带走。”祝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语气没有再那么冲,也没有再那么高高在上,反而是心平气和的和许知渊道出。
“可你们真的了解宴哥吗?”站在许知渊旁边沉默了许久的路泽开口了。
也许他畏惧祝承等人的气场,甚至是身份地位,但如今,他就想站出来为祝宴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