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威压如万钧雷霆悬在头顶,战焱手臂上的狼牙印记溃烂发黑,皮肉簌簌剥落。
露出森白的骨茬,焦糊的血腥味混着血腥气,在云海之上弥漫开来,刺鼻得让人作呕。
剧痛顺着血脉钻心蚀骨,疼得他浑身痉挛,玄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绷紧的肌肉线条。
可他愣是咬碎了牙关,喉间溢出的闷哼都被硬生生咽回去,没发出一声求饶。
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痛苦,却更燃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死死锁定神殿之巅那道身披霞光的身影。
是他!
是他亲手将她囚于狼族王庭的琉璃宫,是他强行种下那道屈辱的印记。
是他把那个在葬魂渊里啃着腐草、踩着刀尖求生的小兽,逼得走投无路,差点魂飞魄散!
“呃!”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炸开,溃烂的伤口处,仿佛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筋骨。
战焱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那双曾盛满暴戾与占有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彻骨的悔恨与近乎卑微的虔诚。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膝盖狠狠砸在石阶上!
“咚!”
一声闷响,石屑飞溅,坚硬的玉石石阶竟被他这一跪,磕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没有伏低身体,反而硬生生挺直了脊背,任由手臂的溃烂蔓延,任由法则的惩戒撕裂皮肉,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石阶上晕开一滩滩刺目的红。
他抬手,五指攥紧,指甲狠狠划破掌心,滚烫的狼王血瞬间喷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狼族后裔战焱!”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震彻寰宇的力量,在云海之上炸开,震得云层翻涌,星辰摇曳:
“不识吾神真身,犯下亵渎重罪!罪该万死!”
“吾不求宽恕!不求怜悯!”
他猛地抬手,将流血的掌心狠狠按在方才磕出的裂痕上!
掌心血珠疯狂渗入石纹,竟在坚硬的玉石上,硬生生烙下一道狰狞的狼牙血印!
那血印红光闪烁,竟与法则之力隐隐共鸣!
“今日,吾以狼王之血起誓”
战焱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要将这誓言刻进自己的神魂,刻进狼族的血脉深处:
“狼族全族,从今往后,皆为吾神前驱!”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神谕所指,便是狼族剑锋所向!”
“违此誓者,天地共诛,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字字泣血,句句铿锵,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海之上突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的狼嚎!
紧接着,万狼齐嚎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那是来自狼族圣山的呼应,是万狼臣服的轰鸣,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战焱手臂上的溃烂印记猛地一颤,那噬骨的灼痛竟骤然减轻,一丝极淡的金光,顺着血脉缓缓流淌,抚平了些许狰狞的伤口。
这是法则的认可!
是对他血誓的回应!
战焱死死盯着神殿之巅的身影,缓缓垂下头颅,将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水混着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那道狼牙血印上,将那印记染得愈发鲜红。
他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视众生为蝼蚁的狼族之主。
从今往后,他只是娲皇座下,最忠诚的利刃!
我立于霞光之中,看着石阶上那道浴血的身影,神瞳里依旧波澜不惊。
血誓沉重,可过往的伤害,岂会因一句誓言,便烟消云散?
但我没有开口。
只是抬手,指尖金光微闪。
一缕柔和的神力,悄无声息地落入战焱的血脉,暂时压制住了那噬骨的反噬。
这不是宽恕。
是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