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贴上白玉神像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在下一秒化作滚烫的暖流,猛地窜进我的血脉。
这股暖流太过浩瀚,太过磅礴,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我浑身的血液疯狂沸腾,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在云海之上狂舞。
后背的三道印记像是受惊的幼兽,拼命挣扎却被暖流死死包裹,连一丝灼痛都透不出来。
“嗡”
神像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周身的白玉纹路亮起金光,那些纹路蜿蜒盘旋,竟与我血脉里的流动轨迹,一模一样!
我死死咬着牙,掌心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强,像是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的神殿、翻涌的云海、还有身后三个男人震惊的脸,都在金光里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尘封千年的画面。
那是开天辟地的混沌。
无边的黑暗里,一点金光孕育而生,化作身披霞光的女子。
她抬手,便有日月星辰;她垂眸,便有山川河流;她指尖滴落的血,化作了这片大陆的万千生灵。
咆哮的狼、阴诡的蛇、悠游的鲸、灵动的狐……
那是创造生灵的荣光。
万族跪在她的脚下,高呼“娲皇”。
她站在云端,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严。
她教会兽人耕种,教会他们繁衍,教会他们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那是统领万族的辉煌。混沌之力卷土重来,大地龟裂,生灵涂炭。
她身披战甲,带领各族先祖浴血奋战。
狼族的利爪撕开黑暗,蛇族的毒雾封锁退路,鲛人族的巨浪涤荡污浊。
她的金血洒落之处,黑暗消融,草木重生。
那是最终之战的悲壮。
混沌的力量太过强大,她拼尽所有神力,将混沌封印在神陨之地的深处。
可封印需要代价,她的霞光一点点黯淡,她的身躯一点点消散。
最后,她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望着跪地痛哭的万族,轻轻笑了笑。
“吾身化轮回,吾血护苍生。”
“待混沌再临,吾必归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漫天金光,融入了这片她亲手创造的土地。
而金光的尽头,一道微弱的魂灵,坠入了轮回的漩涡。
那道魂灵的眉眼,竟与我,一般无二!
“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不是痛苦,是震撼,是共鸣,是沉睡千年的记忆终于苏醒的撕裂感!
原来我不是狐璃。
我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兔族柔柔。
我是娲皇!
是这片大陆的创世神!
是那个劈开混沌、创造生灵、守护万族的至高存在!
那些记忆太过汹涌,太过清晰,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再也无法磨灭。
开天的孤寂,创世的喜悦,征战的热血,牺牲的悲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我的脑海,让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轰隆!”
神像剧烈震动,白玉崩裂,金光暴涨!
我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一股浩瀚的神威从我的身体里扩散开来,席卷了整片神陨之地。
云海翻腾得更加厉害,破碎的神殿石柱发出嗡嗡的颤音,漫天的星辰像是受到了召唤,光芒愈发璀璨。
我缓缓抬起头,银白的发丝渐渐染上七彩霞光,淡金的瞳眸里,倒映着日月星辰,蕴含着无尽的生命与威严。
身后的战焱,早已握不住佩剑,玄袍跌落在地,猩红的眸子里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尊遥不可及的神只,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墨漓的骨扇掉在云海之上,眼尾的红痣失去了所有色彩。
他的算计,他的野心,在这股神威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瘫坐在石阶上,金瞳里一片茫然。
唯有沧溟,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墨色锦袍被神威吹得猎猎作响,深邃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我悬浮在半空中,周身霞光万道,神威如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神像的冰凉,却又燃烧着创世的火焰。
后背的三道印记,在神威的笼罩下,早已变得黯淡无光,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原来,战焱和墨漓的标记,于我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是娲皇。
是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就在这时,神陨之地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股比之前的腐化兽,更浓郁、更暴戾的黑暗气息,冲破了封印,朝着我疯狂涌来!
混沌,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