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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希望复苏(1 / 1)

第17章:希望复苏

章首诗句:

九死一生携露归,

丹心化药唤帝魂。

沉疴渐去真灵醒,

薪火重燃照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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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艘几乎只剩骨架、灵光全无、拖曳着长长黑烟的穿空舟,如同折翼的巨鸟般跌跌撞撞地坠落在薪火城中央广场时,全城的心脏都仿佛停跳了一拍。

先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仿佛垂死巨兽最后的哀鸣,紧接着是船体与青石地面碰撞时爆发的沉闷巨响,震得广场四周建筑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穿空舟的外壳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原本流转的符文早已熄灭,只在裂痕边缘闪烁着濒死般的微弱红光。船尾处,一道长达三丈的焦黑豁口狰狞地咧开着,隐约可见内部扭曲的灵能管道仍在嗤嗤冒着残留的灵气白烟。

广场上原本熙攘的人群瞬间凝固。卖糖人的老汉手中的木勺停在半空,琥珀色的糖浆滴落在地,凝固成一滩金黄;巡逻的卫士们齐刷刷地转身,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兵刃;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呆立在原地,手里的竹马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广场上空呼啸而过,卷起穿空舟上剥落的漆皮和焦灰,在空中打着旋。远处城墙上值守的哨兵最先反应过来,急促的警钟声“铛铛铛”响起,却又在几息后被急促的手势制止——有人认出了这是数月前出发前往归墟的那艘船。

早已接到模糊传讯、日夜守候在此的赵琰等人,几乎是飞奔着冲了上去。赵琰今日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老袍,袍角因为连日不眠的守候而略显褶皱。他身后紧跟着的是白发苍苍的医道长老墨尘,老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已经提前从袖中取出了三枚温养神魂的玉针,针尖在晨光下微微颤动。

“快!救人!”赵琰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劈裂,像是绷得太紧的琴弦。

舱门是在三名力士用特制撬棍合力下才艰难打开的。伴随着“嘎吱——轰隆”的金属变形声,舱门向内倒塌,扬起一片灰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干涸血迹和冰碴的战靴。

铁岩被两名身穿灰衣的担架手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他原本魁梧如铁塔的身躯此刻蜷缩着,像一块被巨力反复捶打后濒临破碎的玄铁。他胸前的护心镜完全凹陷,边缘处还凝结着诡异的蓝白色冰晶,那些冰晶在晨光下并不融化,反而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他的脸几乎无法辨认——右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眉骨斜劈至下颌,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被某种低温力量冻结,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更让人心悸的是,他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每蠕动一次,铁岩昏迷中的身体就会剧烈抽搐一下。

“是归墟深处的‘寂灭黑痕’!”墨尘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玉针毫不犹豫地刺入铁岩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大穴,“快!抬去寒玉静室!用‘三阳镇魂阵’稳住生机!慢一刻就来不及了!”

紧接着出来的是岩罡。他比铁岩稍好一些,至少还能自己站立,但状态同样凄惨。他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右腿从大腿到小腿裹着一层厚厚的、混合了草药和血痂的绷带,每走一步,都会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脚印。他的战甲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被某种腐蚀性能量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皮肤。但最令人动容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白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覆盖了一层猩红的蛛网;瞳孔因为长时间凝视黑暗与危险而有些涣散,却在深处燃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残留着凝固的血迹,下颌的胡茬乱糟糟地生长着,沾着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粉末。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眼神中的某种东西,让所有准备上前搀扶的人都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痛苦的、近乎神圣的执念。

岩罡踉跄着,却拒绝了伸来的七八只手。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用那条完好的右臂,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一只巴掌大小的温玉瓶。玉瓶通体呈现羊脂般的乳白色,表面雕刻着细密的封灵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柔光,像是呼吸般明灭不定。

他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将玉瓶高高举过头顶。

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一缕金辉洒在玉瓶上。透过半透明的瓶壁,隐约可见瓶底沉着的三滴液体——一滴呈现晨曦般的淡金色,一滴如同午夜星空的深蓝,还有一滴则是混沌未开般的灰蒙。三滴液体各自独立,却在瓶内缓缓游弋,彼此间牵引出细微的光丝,仿佛在演绎某种天地初开的奥义。

“源露……”岩罡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带回来了!”

他的手臂在颤抖,举着玉瓶的姿态却稳如磐石。广场上数百人,无论是长老、卫士、平民,还是刚刚闻讯赶来的其他幸存队员家属,全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玉瓶上,有人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又赶紧收回,生怕惊扰了这份历经生死才换回的希望。

岩罡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压下涌上喉咙的哽咽,却终究没能压住。

“林璇她……”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没能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举着玉瓶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赵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触手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像是已经死去多时的石头。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见岩罡后背的惨状——他的战甲后背处完全破碎,露出下面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腰的恐怖伤口。伤口边缘焦黑碳化,中央却深可见骨,隐约能看到微微搏动的内脏。这伤口显然被简单处理过,用某种韧性极强的妖兽筋强行缝合,但此刻缝线已经崩开了大半,鲜血正汩汩地向外渗。

而他竟然就这样,背着这样的伤,从归墟一路撑到了这里。

广场上依旧寂静,但这寂静与刚才不同。刚才的寂静是惊愕,此刻的寂静是沉淀后的、沉重的悲痛。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是林璇的战友,是和她一同训练、一同出过任务的兄弟姐妹。一个年轻的女子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身边的男子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更多的人则是看着那玉瓶,看着岩罡,看着被匆匆抬走的铁岩和另外两名幸存者,眼神中交织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敬佩,有悲痛,有震撼,还有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微光时、混合着愧疚与希望的复杂心绪。

赵琰扶着岩罡,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深秋清晨的寒意和穿空舟残留的焦糊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

“墨尘长老,岩罡交给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那是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后的、属于领导者的声音,“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

然后,他转向那只被岩罡紧紧握在手中、即便昏迷也不曾松开的温玉瓶。赵琰伸出双手,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要去捧起一轮初升的太阳,又像是要去承接一座即将倾塌的山岳。

他的指尖触碰到玉瓶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传遍全身。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生机。磅礴到近乎恐怖的生机,混合着造化之初的原始道韵,透过玉壁、透过指尖的皮肤、透过经脉,直抵他沉寂已久的混沌道基深处。有那么一瞬间,赵琰几乎要落下泪来——为了这份生机,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他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从岩罡已经无力的手中取出,双手捧在胸前。玉瓶入手微沉,比他预想的要重,仿佛托着的不是三滴液体,而是一小片浓缩的天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瓶内那三滴源露的律动——它们像是在呼吸,每一次收缩舒展,都牵引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极其细微的共鸣。瓶身上的封灵纹路感应到他的混沌气息,微微亮起,变得更加稳定。

“传令!”赵琰的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整个广场,“所有轮值长老,立即前往疗伤秘境集合!护城大阵开启第三级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秘境百里之内!丹堂、器堂、阵堂,将所有库存的‘养魂草’、‘星辰砂’、‘混沌源晶’全部调出,送至秘境!快!”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广场瞬间从寂静转入高效的运转。卫士们快速清出通道,担架手抬着重伤者向着城东的医殿疾奔;传令修士化作道道流光射向四面八方;几位留守的长老已经围拢过来,目光都紧紧锁定赵琰手中的玉瓶。

“赵长老,这源露……”一位面容枯槁、但双眼精光四射的老妪低声问道。她是丹堂首席,道号“炎心”,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

“三滴,属性各异。”赵琰将玉瓶微微倾斜,让众人能看清瓶内景象,“一滴主生机造化,一滴主神魂温养,一滴主道基修复。但三者同源,可相互转化催化。炎心长老,如何用药,全凭您与诸位决断。”

炎心长老盯着玉瓶,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捻动着,那是她思考丹药配比时的习惯动作。半晌,她缓缓道:“需以‘阴阳调和阵’为基,‘回天造化阵’为辅。主药用生机造化那滴,辅以三十六味天材地宝,先稳道胎,再补神魂,最后重塑根基。只是……”她顿了顿,眼神凝重,“盟主沉疴太久,道胎近乎破碎,这过程必须缓慢渐进,急不得。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

“需要多久?”另一位长老问道。

“最少三日,多则七日。”炎心长老看向赵琰,“这期间,秘境需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打扰。阵法运转需要至少三位炼虚期修士轮值主持,灵气供应不能有丝毫中断。”

赵琰重重颔首:“一切按您说的办。从现在起,您全权负责救治事宜,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都听从您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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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悲痛,没有时间庆贺。希望就在眼前,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其转化为救命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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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城最核心、防御最严密的疗伤秘境,位于城主府地下三百丈深处。这里原本是一条天然的地心灵脉节点,被历代城主改造,汇聚了方圆千里内最精纯平和的天地灵气。

秘境不大,只有三十丈见方,但每一寸空间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护、聚灵、静心阵法。四壁是温润的暖玉,地面上流淌着薄薄一层乳白色的灵雾。此刻,秘境中央已经布置好了一座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复合大阵。

阵基是九块磨盘大小的混沌源晶,按照九宫方位排布,每一块源晶表面都雕刻着不同的上古符文。源晶之间,用掺杂了星辰砂的灵银勾勒出纵横交错的阵纹,那些阵纹在昏暗的秘境中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微光。大阵核心处,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玉台,玉台中央凹下去一个小巧的圆形浅槽,刚好能放入那只温玉瓶。

玉台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摆放着三十六种天材地宝。有装在碧玉盒中、叶片呈现七彩流光的“七霞养魂草”;有悬浮在水晶罩内、自行旋转散发出点点星辉的“星河砂”;有封存在玄冰内、依旧跳动着金色火焰的“太阳精魄”……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而此刻,它们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被炼化,去拯救一个人的生命。

厉烽就静卧在玉台正上方三尺处的虚空。他身下没有任何支撑,只有阵法产生的柔和力场托着他的身体。数月昏迷,让他消瘦了许多,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胸口——那里,原本应该有力跳动的心脏位置,此刻只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肩延伸到右腹,虽然已经愈合,但依旧呈现暗红色,像是一条蜈蚣趴伏在皮肤上。

他的呼吸浅到几乎不存在。若不是阵法监测着他体内那缕微弱到极致的生机,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秘境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以炎心长老为首,三位炼虚期的医道、丹道、阵道长老分立玉台三角。他们身后,三十六名至少元婴期的辅助修士各就各位,每人负责照看一种辅药和一处阵眼。所有人都穿着特制的净衣,连呼吸都调整到最平稳的频率。

赵琰站在秘境入口处的观察台上,双手紧紧握着栏杆,指节捏得发白。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厉烽,盯着那只被炎心长老用最轻柔的动作、放入玉台凹槽的温玉瓶。

“各就各位。”炎心长老的声音在秘境中回荡,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阵启第一阶段——融药化源。”

她枯瘦的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繁复到极致的手印。随着手印成型,她周身亮起柔和的赤红色灵光,那灵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母胎般的暖意。另外两位长老同时动作,一者结青木手印,一者结白金手印。三色灵光从他们手中流出,注入脚下的阵眼。

嗡——

整个秘境轻轻一震。

九块混沌源晶同时亮起,从原本的灰蒙色转变为流动的混沌霞光。地面上的阵纹逐一点亮,像是有无形的笔在勾勒,淡蓝色的线条蔓延、连接、交织,最终构成一幅覆盖整个秘境地面的巨大光图。灵雾开始旋转,以玉台为中心,形成一个缓慢的漩涡。

玉台上的温玉瓶微微颤动起来。瓶身上的封灵纹路光芒大盛,而后——缓缓熄灭。瓶塞无人触碰,却自行升起,悬浮在瓶口上方三寸处。

第一缕气息从瓶口逸散出来。

那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息。不像是药香,也不像是灵气,更像是一段旋律,一幅画面,一种……“可能”。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诞生的那一刻,回到了天地初开、万物始生的混沌之中。

三滴源露从瓶内缓缓升起。

它们脱离了玉瓶的束缚,却并不散开,反而彼此牵引,在半空中构成一个微小的、旋转的三角。淡金色的那滴在上,深蓝色的在左,灰蒙色的在右。三滴液体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将整个秘境映照得如同梦幻。

“引!”炎心长老低喝一声。

三十六名辅助修士同时动作。他们或掐诀,或念咒,或催动面前的法器,将各自负责的天材地宝的精华提炼出来。一时间,秘境中流光溢彩——七霞养魂草化作一道彩虹般的雾气,星河砂洒落点点星辉,太阳精魄分离出一缕纯粹的金色火焰……三十六种不同属性的精华,如同百川归海,向着玉台上方的三滴源露汇聚。

源露来者不拒。

它们旋转的速度加快,中心处产生了一个微小的、混沌色的漩涡。所有汇聚而来的精华,一接触这个漩涡,就被轻易地吞噬、融合、转化。三滴源露本身也开始发生变化——它们不再保持绝对的独立性,而是彼此延伸出纤细的光丝,相互连接、缠绕、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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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辅药精华被吞噬完毕,玉台上空悬浮的,已经不再是三滴源露,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混沌色的光团。光团内部,仿佛有一个微缩的宇宙在演化,星辰生灭,日月轮转,偶尔闪过开天辟地般的电光。

“第二阶段——”炎心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以源化药,唤醒道胎。”

三位长老同时变换手印。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个指诀都像是推动千钧重物。秘境中的阵法随之改变,阵纹的光芒从淡蓝转为柔和的乳白,灵雾旋转的速度放慢,却更加厚重凝实。

那团混沌光团开始下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着厉烽心口的位置落去。

在接触到厉烽身体的瞬间,光团没有直接没入,而是像水遇到海绵般,缓缓地渗透进去。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厉烽的皮肤——那些苍白到近乎死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很淡,却不再是令人心悸的惨白。接着是他的呼吸,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变得明显了一些,虽然依旧缓慢,却有了清晰的节奏。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厉烽体内,发生在那个近乎破碎的混沌道胎深处。

厉烽的意识,此刻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失去了所有感知、所有时间、所有存在意义的绝对虚无。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思想,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这个概念。他像是漂浮在宇宙诞生之前的虚空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永恒的寂灭。

偶尔,会有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燃烧的星空,崩碎的山河,石灵最后那声带着笑意的“小子,活下去”,还有……一张张脸。赵琰的,铁岩的,林璇的,岩罡的,无数追随他、信任他、将性命托付给他的人的脸。那些画面出现时,会带来尖锐的刺痛,像是用钝刀在切割他已经麻木的灵魂。

他想抓住那些画面,想记住那些脸,但黑暗总是很快重新吞噬一切。

他就这样,在永恒的虚无与短暂的刺痛之间,反复沉浮。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直到——

一点光。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但就是这一点光,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却比太阳还要耀眼。它从无穷远处飘来,不,不是飘来,而是……“生长”出来。仿佛这黑暗本身,孕育出了这一点光的种子。

光点慢慢扩大,变成光斑,变成光团。它不刺眼,反而很柔和,带着一种令人想要落泪的温暖。在那光芒中,厉烽“听”到了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的声音。

那是雨滴落在初生叶片上的声音。

是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

是心脏第一次跳动的声音。

是生命诞生时,宇宙发出的、最温柔的回响。

光芒将他包裹。

刹那间,无数的感受汹涌而来——温暖,冰凉,刺痛,酥麻,轻盈,沉重……所有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的感知,全部回归,而且被放大了千百倍。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那具残破的、濒临崩溃的身体,每一处伤口,每一寸断裂的经脉,每一片破碎的骨骼,都清晰地映照在意识之中。

他也“看见”了自己的混沌道胎。

那曾经如同小太阳般在丹田中旋转、散发着无穷威能的混沌道胎,此刻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它缩小到了只有原本十分之一的大小,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旋转的速度缓慢得几乎停滞。在道胎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株青莲的虚影——那是他的本命异象“混沌青莲”。此刻的青莲,只剩下三片残破的莲叶,莲茎断裂,莲台倾斜,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但就是这残破的道胎,在接触到那团混沌光芒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却真实存在。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从源露中转化而来的、蕴含着造化生机的混沌能量,开始主动修补道胎的裂痕。它们不是粗暴地填补,而是像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地,将破碎的碎片重新拼接、粘合、抚平。每修补一处,那道胎的光芒就亮起一分,旋转的速度就加快一丝。

而那株青莲虚影,也开始发生变化。

断裂的莲茎处,生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那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出细茎,长出叶片——不是普通的莲叶,而是叶片上隐约浮现着山川河流、众生百态的奇异莲叶。残破的三片旧叶并没有脱落,反而在新叶生长的过程中,逐渐恢复了生机,叶面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一片叶上,农耕的农夫在田野里弯腰;一片叶上,读书的学子在窗下苦读;一片叶上,手持兵刃的战士在城墙上守卫。

青莲之下,原本近乎干涸的“莲池”——那是厉烽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化——也开始重新积聚起混沌色的灵液。一滴,两滴,十滴,百滴……灵液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虽小,却映照着青莲的影子,映照着莲叶上的众生,也映照着……厉烽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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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此刻意识凝聚出的形象,站在莲池边,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依旧消瘦,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在昏迷前因强行提升修为而布满混沌雷霆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明。不,不止是清明。在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像是经历烈火焚烧后的真金,像是被激流冲刷过的卵石,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质。

“凡尘劫道……”厉烽的意识轻声呢喃,“历万劫而不灭,经生死而愈真……原来如此。”

他忽然明白了。

这次重伤,这次濒临死亡又艰难复苏的经历,本身就是一场“劫”。一场几乎将他彻底摧毁,却又在毁灭的废墟中,让他触摸到大道本质的劫。那些强行提升带来的隐患,那些因急切而留下的瑕疵,那些因执着而产生的偏执,都在这次近乎彻底的破碎中,被暴露、被剥离、被重塑。

现在的他,虽然修为尚未恢复,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巅峰时期的状态,但他的“道”,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都要纯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青莲虚影的上方。

在那里,隐约可见一团微弱的、石质的光芒。光芒很淡,淡到几乎融入背景,却顽强地存在着,像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

“石灵前辈……”厉烽的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团光,手却在半途停住。他不敢碰,怕自己的一点波动,就会让那本就微弱的火光彻底熄灭。

但他能感觉到,那团光里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平稳的呼吸。石灵没有死,只是消耗过大,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就像一棵在严冬中落光了叶子的古树,看似枯死,根却还活着,在等待春天的到来。

“我会让你醒来的。”厉烽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誓言,“无论需要多久,无论需要什么代价。”

意识回归。

秘境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赵琰几乎没有合眼。他就那样站在观察台上,眼睛布满血丝,胡茬长出了一层青灰色,衣袍还是三天前的那一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他不敢离开,不敢分神,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打扰了秘境内那精密到极致的救治过程。

不止是他,秘境内的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炎心长老的脸色苍白如纸,维持阵法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的心神和灵力,即便有另外两位长老轮替,她也几乎到了极限。但她依旧稳稳地站在玉台前,双手保持着那个复杂的手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厉烽身体的变化,是逐渐发生的。

第一天,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

第二天,他体内开始有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自发流转,虽然细若游丝,却异常精纯。

第三天深夜,变化加速了。

一直监测着厉烽生命迹象的阵法,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那嗡鸣声不大,但在寂静的秘境中,却如同惊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琰猛地前倾身体,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甲抠进了木料里。

只见阵法中央,静卧在虚空中的厉烽,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

那皱眉的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全神贯注地盯着,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这样细微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修为高深的长老心头狂震!

因为那意味着,沉睡的意识,开始苏醒了!

紧接着,厉烽胸口那原本微弱却平稳的起伏,突然变得急促了一瞬,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深深吸入了第一口空气。然后,那起伏重新平缓下来,却比之前更加有力、更加深沉。

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的混沌气息,开始从他周身毛孔中自发渗出。那些气息不像以往那样霸道凌厉,反而很柔和,像清晨的薄雾,缓缓弥散开来,与秘境中回天造化阵产生的造化生机交融、共鸣。两种性质不同的能量接触时,并没有相互排斥,反而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和谐韵律。

嗡……

又是一声嗡鸣,这次不是阵法发出的,而是从厉烽体内传出的。

在他的丹田位置,隐约亮起了一团混沌色的光晕。光晕中,那株青莲虚影的轮廓变得清晰可见——虽然依旧残破,依旧只有寥寥几片莲叶,但此刻,它开始缓缓摇曳。那摇曳的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劫后重生般的坚韧与生机。莲叶上的众生景象,在摇曳中似乎“活”了过来:农夫直起了腰,学子翻动了书页,战士握紧了兵刃。

“道胎重聚,异象复苏……”炎心长老喃喃道,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那是激动导致的红晕,“盟主他……真的要醒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紧紧攥住了身边同僚的衣袖。赵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闷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第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秘境上方的穹顶是用法术模拟出的天空,此刻正是一片深邃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线处,隐约透出一线鱼肚白。秘境内的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厉烽的变化,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他体内的混沌气息流转越来越快,从最初的细若游丝,逐渐汇聚成涓涓细流,再从细流汇聚成小河。破碎的经脉在源露的生机滋养下,被一寸一寸地修复、拓宽、加固;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新生的骨膜更加坚韧;干涸的血液重新生出,在血管中奔流,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哗哗”声。

而那株青莲虚影,已经停止了摇曳。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三片旧叶焕发出翡翠般的光泽,两片新叶完全展开,叶面上的众生景象栩栩如生。莲茎笔直,莲台稳固,虽然还没有生出莲花,但那种扎根混沌、承载众生的意境,已经初具雏形。

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厉烽的识海深处。

原本因重伤而萎缩、布满裂痕的识海,此刻已经被修复了大半。破碎的精神碎片被重新拼合,记忆的河流重新开始流淌。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画面——童年的山林,第一次握剑的颤抖,遇见石灵时的震撼,建立薪火盟时的豪情,与强敌血战时的惨烈——全部清晰地浮现出来,如同走马灯般在意识中闪过。

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一片温暖的光。

光中,他“看见”了秘境内的景象:看见炎心长老苍白却坚毅的脸,看见赵琰布满血丝却充满期盼的眼睛,看见那些因为连续主持阵法而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长老和辅助修士,也看见了……躺在玉台上方、那个消瘦苍白、却已经开始焕发生机的自己。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自心底缓缓升起,顺着修复的经脉涌遍全身,最后汇聚在眼眶处,化作微热的湿润。

他知道,自己沉睡了很久。

他知道,为了唤醒他,有人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知道,那艘坠落在广场的穿空舟,那三滴源露,那一声“林璇她没能回来”的背后,是怎样的血与泪,生与死。

但他不能现在就流泪。

因为他是厉烽。

是混沌薪火盟的盟主。

是这些人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放弃的希望。

他缓缓地,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起初只是指尖极其轻微的颤动,像是蝴蝶振翅前翅膀的抖动。然后,那颤动传递到手掌,传递到手腕,传递到整条手臂。他能感觉到肌肉重新被意志掌控的感觉,能感觉到力量——虽然还很虚弱,却真实存在——在肢体中流淌的感觉。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带着一丝沉睡过久的茫然与混沌,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阵法穹顶模糊的光影。但很快,茫然褪去,瞳孔重新聚焦,视线变得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秘境穹顶上模拟出的天空——墨蓝色正在褪去,东方那一线鱼肚白逐渐扩大,染上了淡淡的金红。那是黎明,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开始。

然后,他缓缓转动眼球,看向四周。

他看到了玉台,看到了周围复杂的阵法纹路,看到了摆放整齐的天材地宝残余——大部分已经化作灰烬,只有少数几件还保留着形态,但灵性也几乎耗尽。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炎心长老,赵琰,还有几位核心长老。每个人都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狂喜、以及生怕这是一场梦的恐惧。

厉烽的嘴唇动了动。

干燥的嘴唇摩擦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是沙漠,声带僵硬得不听使唤。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空荡荡的,连唾液都几乎没有。

但他必须说话。

他缓缓地,在赵琰等人激动得近乎颤抖的目光中,用那双刚刚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做到了。

他坐在虚空中,身下是阵法产生的柔和力场。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瘦得皮包骨头,皮肤苍白,能清晰地看见血管的走向。但就是这双手,此刻正真实地、有力地握成了拳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炎心长老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了老人眼中的欣慰与疲惫;在赵琰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了挚友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在其他长老脸上一一扫过,看到了期盼,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重新燃起的火焰。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赵琰身上。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声音。

那声音因长久沉睡而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一个字都摩擦着喉管,带来刺痛。但那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历经生死轮回后的平静与力量,在寂静的秘境之中,缓缓回荡开来:

“辛苦你们了。”

停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他数月来,第一次自主地、清醒地呼吸。空气进入肺中,带着秘境中灵雾的清甜,也带着丹药残留的苦涩。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也更有力了一些:

“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

六个字。

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瞬间击碎了笼罩在秘境中、笼罩在薪火城上空、笼罩在每一个混沌薪火盟成员心头数月的阴霾!

赵琰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几乎是扑到了玉台边,双手颤抖着伸出,想要触碰厉烽,却又在半途停住,像是怕一碰就会碎掉。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他布满胡茬的脸颊滚落。他想说话,想说“你终于醒了”,想说“我们等了好久”,想说“铁岩他们……”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压抑的、混合着哭腔与笑音的哽咽。

炎心长老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身边的辅助修士及时扶住。但她顾不上自己,只是看着厉烽,看着那个坐起来的、虽然虚弱却眼神清明的身影,枯瘦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却像是冰封了整冬的河流,在春日暖阳下,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其他长老和辅助修士们,有人欢呼出声,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倒在地向着不知名的存在叩拜感谢。秘境中压抑了数日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沸腾。

消息是瞒不住的。

也不需要瞒。

当清晨的第一缕真实天光,透过秘境上方的通风阵法,洒落在厉烽脸上时,关于“盟主苏醒”的消息,已经如同最迅猛的春风,以燎原之势传遍了全城,传遍了整个混沌薪火盟!

最先知道的是守在秘境外的卫士们。他们听见了里面隐约传来的欢呼声,面面相觑,还不敢确定。直到赵琰红着眼睛、却面带笑容地推开门,用依旧有些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宣布:“盟主醒了,道胎重聚,性命无虞。”那一刻,门外的数十名卫士全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盟主醒了——!!”

那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从秘境门口,传到城主府,传到中央广场,传到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兵营,每一处工坊,每一个家庭。传令的修士在空中疾飞,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话;敲钟的卫士用尽全身力气撞响警钟,但这次钟声不再急促紧张,而是带着欢庆的节奏;街上的行人停住脚步,侧耳倾听,然后——爆炸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盟主醒了!”

“盟主醒了!!”

那欢呼声,起初还只是零星的、试探性的,但很快就汇聚成了山呼海啸,如同沉睡的火山终于喷发,如同压抑的江河终于决堤!无数人从房屋里冲出来,涌上街头,涌向广场,涌向城主府的方向。他们跳着,笑着,哭着,拥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

卖早点的大娘扔下了手里的勺子,热泪盈眶地跪在地上,向着秘境方向叩拜;铁匠铺里的汉子们丢下了铁锤,赤着上身就冲出门外,振臂高呼;学堂里的夫子停下了授课,学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全都挤到了窗边,小脸兴奋得通红;军营里的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用兵刃敲击着盾牌,发出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铿锵之声,那是他们特有的、庆祝胜利的礼仪。

薪火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沸腾。

因为厉烽的苏醒,不仅仅意味着一位强大领袖的归来。更象征着,混沌薪火盟这艘在狂风巨浪中几乎倾覆、桅杆折断、帆布破碎的航船,终于重新拥有了掌舵的灵魂!象征着,那面在黑暗中几乎熄灭的火焰旗帜,终于重新被人高高举起,在黎明中猎猎作响!象征着,所有在绝境中依旧咬牙坚持、不肯放弃的人,他们的坚持,他们的牺牲,他们的血与泪,终于——有了意义!

而在秘境之中,厉烽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赵琰想扶他,被他轻轻摆手拒绝了。他站得很稳,虽然身形依旧消瘦,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历经劫难而不倒的坚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环视着秘境,看着那些为了救治他而耗尽心力、此刻或坐或躺、却都面带笑容的人们,眼神温暖而郑重。

“炎心长老,”他走向那位几乎虚脱的老人,深深一揖,“救命之恩,厉烽铭记。”

炎心长老连忙想要起身还礼,却被厉烽按住了肩膀。“您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直起身,看向赵琰:“铁岩他们,怎么样了?”

赵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低声道:“铁岩伤势最重,寂灭黑痕侵入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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