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站起身,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报信的小哥。
“这位小哥,麻烦你帮帮忙,叫两个人帮我们把王管家抬回苏府,这银子你拿着,算是辛苦费。”
小哥见苏枝意出手大方,又说得恳切,爽快地接了银子。
“姑娘客气了,这都是小事!”
说罢,便转身喊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同伴过来,几人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木板将王管家抬了起来,朝着苏府走去。
回到苏府,苏枝意立刻让人把王管家安置在床上,又亲自配了一副活血化瘀的膏药,亲自帮他敷上。
忙活完这一切,苏枝意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管家,我自问待你不薄,府里虽不比从前宽裕,但也从未让您饿着冻着。
如今府里刚有了些银子周转,你为何还要瞒着我,跑去码头受这种罪?”
春桃和李妈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跟着苏枝意多年,很少见到自家小姐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姑娘,您莫要生气。”
李妈妈见苏枝意动了真怒,连忙上前劝道:“老王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向来忠心耿耿。
他这般做,说不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您消消气,听他说说缘由。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依旧带着质问口气开口:“王管家,李妈妈说你有苦衷,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王管家靠在床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他不肯开口,苏枝意的火气又上来了些。
“究竟是为什么?您在苏家几十年,我一直敬您如长辈,府里有难处我们可以一起扛,您为何非要瞒着我,去做这种伤身的活计?”
王管家眼神闪烁,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妈妈和春桃,终于艰难地开口:“姑娘老奴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您说。”
苏枝意对着李妈妈和春桃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出去吧,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姑娘。”
李妈妈和春桃连忙应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
王管家这才缓缓开口:“姑娘,不是老奴缺银子。”
“我这把年纪了,黄土都快埋到脖子了,要那么多银子也没用。
府里的月钱,您从未克扣过,平日里也待我宽厚,我怎么会是为了银子去遭那份罪?”
苏枝意皱起眉头,愈发困惑:“那您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奴只是不想委屈了姑娘啊。伍4看书 埂薪最全”
“委屈我?”
苏枝意愣住了,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哪里受委屈了?”
“奴才不想姑娘为了银子,委身于隔壁那位陆大人。”
苏枝意浑身一震,难堪地僵在了原地。
原来,她和陆羡之间的纠葛,竟然被王管家发现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您怎么知道的?”
“老奴每晚都要在府里守夜巡查,前些日子,就瞧见那位陆大人深夜来过府中,还进了您的院子,直到天快亮了才离开”
王管家叹了口气。
“姑娘是奴才从小看着长大的,奴才知道您的为人。
我家姑娘冰清玉洁,性子又刚烈,定是那陆大人强迫了您。”
“锦衣卫权势滔天,可不是好惹的。奴才想着,若是能多存些银子,说不定姑娘日后就能凭着这些银子摆脱他的控制,不用再受他的胁迫。
奴才去了很多地方应工,不过都嫌我老了,所以才想着去码头扛活。
只要多挣些银子,便是给姑娘留条后路。”
听着王管家的话,苏枝意的鼻尖一酸。
她错怪了他。
错怪了这个一心为她着想的老人。
他冒着伤筋动骨的风险去做重活,不是为了自己,竟是为了帮她摆脱困境。
“您怎么不早跟我说?”
苏枝意红了眼尾,很是愧疚。
“姑娘的私事,奴才不敢多嘴。奴才只想着默默帮姑娘多存点银子就好,不想让姑娘难堪。”
苏枝意吸了吸鼻子,走上前,轻声道:“您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可是用人家的手短,这么些银子,这份情”
“府里最近用的这些银子,不是陆羡的,是谢兰辞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您不用再担心,安心用就好。”
“是是谢将军的?”王管家诧异问道。
见苏枝意点点头,他这才松了口气。
在他心里,谢兰辞是老爷认准的姑爷。
虽然自家姑娘和谢将军感情生了嫌隙,但总归是名正言顺的自家人。
用谢将军的银子,总比用那位权势逼人的陆大人的银子,让他心里舒坦得多。
“是老奴糊涂了,错怪了姑娘的心思。”
王管家满脸愧疚,可依旧忧心忡忡。
“可姑娘和那位陆大人老奴还是放心不下。锦衣卫手段狠厉,姑娘与他牵扯过深,怕是会引火烧身啊。”
“王管家,我知道您担心我。但为了爹爹的案子,我不得不与他有所牵扯。
这半年里,你可能会经常看到他来府中,还请您多担待些,不要声张。”
此话一出,王管家浑身一怔,脸上满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姑娘与那位陆大人的交集,竟然是为了老爷的案子!
这可是多少银子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啊
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这老奴明白了,老奴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多嘴。”
苏枝意走出屋子,就见到李妈妈和春桃就立刻迎了上来。
“姑娘,王管家他”
“他伤了腰,这一个月怕是都起不来床了。往后就劳烦李妈妈多费心照料着。
若是觉得照料不便,明日就去人牙子那里挑个手脚勤快的小厮回来,专门伺候他养伤。”
“老奴明白了。”李妈妈连忙应下。
苏枝意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关于王管家的事。
李妈妈和春桃见她不愿多提,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苏枝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察觉到屋内有异样。
“今日怎么又过来了?”
陆羡转身看清了苏枝意微蹙的眉头:“今日怎么那么大火气?谁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