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没料到叶青柔竟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故意歪曲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叶姑娘说笑了。萧公子只是山庄中的友人,此番前去,我满心都是为了求取驻颜膏,日夜奔波,哪有什么艳遇可言?
倒是叶姑娘,全程有陆大人陪伴左右,悉心照料,这才是让人羡慕的兄妹情谊。”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抛了回去。
暗指叶青柔才是全程有人相伴,无心正事。
话音刚落,陆羡的眉头便蹙起,眼神冷冽地扫了苏枝意一眼。
叶青柔的脸颊也瞬间涨得通红,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沈鸢将两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目光转向陆羡,语气随意地问道:“慕之,你此次也去了栖云山庄?我竟不知。”
苏枝意心头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陆羡去栖云山庄的事情,怕是没告知沈鸢,多半是瞒着她私自前往的。
陆羡神色不变,淡淡应道:“是去查一桩旧案,恰巧碰到了她们,便顺路照看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
沈鸢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婉。
“早知道你也去了那里,我便直接托付你去取驻颜膏了,也省得麻烦苏姑娘跑这一趟。
“我哪有这时间?”
苏枝意坐在一旁,拳头微微收紧。
沈鸢似乎并未察觉其中的异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认同道:“那倒是,你的案子向来繁多,确实抽不开身。”
她看了一眼垂着头的苏枝意,又道:“父王今日特意提及重查苏大人案件的事,慕之,这件事你可要多上心些。”
陆羡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可这简单的一个字,落在苏枝意耳中,却足以让她的心狂跳。
好在方才的尴尬被沈鸢轻松就带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算得上是一顿酣畅淋漓的宴席。
众人都很高兴,苏枝意的心情更是畅快不已。
父亲的案子有了进展,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对着桌上的菜肴也多吃了几口。
沈鸢端着酒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叶青柔。
看着她时不时向陆羡示好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叶青柔那点心思,她又何尝看不明白?
无非是仗着陆羡看在叶忠贤的面子上照拂她,便生出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沈鸢心中笃定,无论是论身份、论样貌,还是论才情见识,叶青柔都绝非陆羡的良配。
陆羡断然不会看上她。
只是方才听闻陆羡竟陪着叶青柔一同去了栖云山庄那个地方,沈鸢的心头还是有了一瞬的不舒服。
栖云山庄有温泉有雅境,本就是文人雅士流连之所。
男女共处一地,最是容易滋生情愫。
她方才特意留意了陆羡与叶青柔的神色,见二人相处依旧是往日那般模样,,那颗微沉的心才又放了下来。
她始终认为,这些年来,她与陆羡之间的羁绊,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代替的。
他们彼此熟悉,知晓对方最隐秘的心事,更是朝堂上相互扶持的伙伴。
陆羡对她,或许尚未有男女之间的情爱,可他们之间的利益捆绑,早已深入骨髓。
这三年来,陆羡一心扑在查案与替陛下办事上,从未有过半点儿女情长的心思。
沈鸢便也不急。
她清楚陆羡有多忙碌,更清楚他的眼光有多高,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她有的是时间等。
早晚有一天,若陆羡开了窍,生出了男女之间的心思。
那最先映入他眼帘的,定然是日日与他并肩,知根知底的自己。
酒足饭饱,宴席散场。
苏枝意起身向沈鸢告辞,沈鸢叮嘱她路上小心。
她踏出楼门,一阵寒风迎面吹来,苏枝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衣。
来的时候坐的是公主府的马车,如今宴席结束,她自然不好再麻烦人家,便打算步行回去。
好在醉香楼离苏府不算太远,权当饭后消食。
苏枝意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脑海里还在盘算着父亲案件的后续,脚步轻快了不少。
不多时,便到了苏府大门口。
她刚抬手准备推门,身后突然冲上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男人。
“请问,这里可是王德瑞的家?”
王德瑞正是苏府的王管家,跟着苏家多年,情分深厚。
苏枝意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点头:“是这里。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你们快派人去接一下他吧!他在码头扛活时出事了,伤得动不了了!”
“什么?”
苏枝意脸色骤变。
她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王管家年纪不小了,怎么会跑去码头扛活?
而且还伤得动不了,定然是伤得不轻。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府内喊:“李妈妈!春桃!快出来!”
李妈妈和春桃听到苏枝意急促的呼喊,连忙跑了出来:“姑娘,怎么了?”
三人跟着报信的男人快步往码头方向赶,一路上心里都揪得紧紧的。
几人匆匆赶到码头,远远就看到王管家蜷缩着躺在路边的草堆旁。
苏枝意快步冲上前,只见王管家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看到苏枝意等人赶来时,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更是羞愧。
“姑姑娘”他艰难地开口。
“王管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扛活?”
苏枝意蹲下身,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疼万分。
报信的小哥解释道:“这位大叔说他急需银子,非要来我们码头扛活挣钱。
我们当家的见他年纪大了,身子骨看着也不硬朗,就劝他别干,说这活太沉他扛不动。
可他偏不听,非要试试,结果刚扛着一捆货物起身,就直直地摔在了地上,腰好像伤着了。”
苏枝意闻言,连忙查看王管家的情况,轻轻碰了碰他的腰侧。
王管家立刻疼得闷哼一声。
她心里有数了,多半是伤了腰。
她们三个都是女子,根本没办法把一个成年男人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