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缕阳光通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头柜的空牛奶杯上。
叶蓁睁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那张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早点睡,未来的叶大国手。”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还残留着馀温的杯壁,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这份带着霸道和笨拙的温柔,象一只无形的手,悄悄拨动了她心里最深的那根弦。
“咚咚咚!”
“蓁蓁,起了吗?”门外传来顾铮的声音,带着晨练后特有的清朗。
叶蓁起身开门,顾铮一身军绿色背心短裤,额上挂着薄汗,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倚着门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那股子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换身衣服,带你去个地方。”他不由分说地开口,“去军区大院转转,我那帮过命的兄弟,都嚷嚷着要见见你。”
叶蓁秒懂了他的心思。这哪是见兄弟,分明是拉着她去巡视领地,昭告主权。她没拒绝,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半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驶入守备森严的军区大院。阳光下,训练场上载来阵阵嘹亮的口号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阳刚硬朗的气息。
宿舍楼下,几个穿着常服的青年军官早就等在那儿,一个个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看见顾铮的车,立刻围了上来。
“哟!头儿,速度够快的啊!”一个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汉子一马当先,探头探脑地往副驾驶看,目光一对上叶蓁,立刻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这就是传说中的嫂子吧?我滴乖乖,真人比照片里还带劲儿!”
“嫂子好!”其他人也跟着齐声大吼,声音洪亮得象是拉练喊号子,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发抖。
叶蓁的脸颊瞬间被这股过于热情的声浪烫得有些发红。但她没有扭捏,更没有躲在顾铮身后。她从容地推开车门,迎着那一双双好奇、探究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站定,声音清亮而平静:“你们好,我叫叶蓁。”
没有一丝小家子气,淡定得仿佛在自家客厅接待客人。
那帮见惯了大场面的军官们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顾铮找的会是个娇滴滴的美人,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清冷飒爽、气场十足的姑娘。一时间,眼里的起哄和玩笑,都化作了实打实的佩服。
他们这位魔王头儿,眼光是真毒!
顾铮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骄傲,比打赢一场硬仗还来得痛快。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叶蓁揽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肩膀,象是在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他抬起下巴,对着那帮兄弟们霸道宣布:“都给老子看清楚了,以后这就是你们唯一的嫂子。谁敢不敬,我亲手扒了他的皮!”
就在这群糙汉子起哄调笑,气氛一片火热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娇俏女声,猛地划破了这和谐的场面。
“顾铮哥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年轻女孩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皮肤白淅,五官明艳,浑身都透着一股被娇惯长大的飞扬跋扈。她身后,则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顾琳琳。
“是宋家的思思!”黑脸汉子低声对身边的战友说,“这下可热闹了。”
来人正是京城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宋副司令家的千金,宋思思。她从小和顾铮在一个大院里长大,标准的青梅竹马。她对顾铮的心思,整个大院无人不知。
就在半小时前,她刚从外地演出回来,行李都没放下,闺蜜顾琳琳就找上了门。
“思思姐,你可算回来了!”顾琳琳挽住她的骼膊,愤愤不平地告状,“你再不回来,你的顾铮哥哥就要被那个从乡下来的狐狸精给勾跑了!那女人手段可高了,把爷爷奶奶都哄得团团转,现在就住在顾家,天天跟顾铮哥哥出双入对的!”
宋思思一听,火气“噌”地就蹿上了天灵盖。她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叉着腰,柳眉倒竖:“什么狐狸精?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宋思思看上的人!”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宋思思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钉在顾铮揽着叶蓁的那只手上。
顾铮一看到她,太阳穴就习惯性地突突直跳。他太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了,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他下意识地又将叶蓁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彻底点燃了宋思思的怒火。
她看着顾铮身后的叶蓁,那个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气质清冷,虽然漂亮,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穷酸气”。
“顾铮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吃了她吗?”宋思思的目光在叶蓁身上剐了一圈,最后落在顾铮脸上,眼睛里已经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又愤怒,“她是谁?”
“思思。”顾铮一个头两个大,他最怕女人哭,尤其是他从小当妹妹看的人。他硬着头皮解释:“这是叶蓁,我的……爱人。我们已经定了。”
“爱人?”宋思思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根本不信。她转向叶蓁,下巴高高抬起,带着审视和敌意,连珠炮似的发问:“你就是那个叶蓁?听说你是个医生?哪个医院的啊,挂得上号吗?林家把你赶出来了,你现在没地方住,就赖在我顾铮哥哥家?”
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高高在上的盘问和羞辱。顾琳琳在一旁得意地勾起嘴角,等着看叶蓁出丑。
叶蓁却依旧平静。她甚至没有看顾铮,而是从他怀里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迎上宋思思挑衅的目光,不卑不亢地一一回答:“你好,我是叶蓁。北城军区总院医生。我现在暂时住在顾家,但很快会有自己的住处。”
她的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
总院的医生?
宋思思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原以为对方只是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没想到来头不小,气场还这么足。
大小姐的脾气让她不肯就此认输。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换上一副笑容:“哟,这么厉害?正好,我最近跳舞总觉得膝盖不舒服,我们团里的军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叶医生,你不如当众给我看看?”
这是赤裸裸的叼难。顾琳琳在一旁偷笑,觉得宋思思这招真是高明。
“思思,你别胡闹!”顾铮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叶蓁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对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走向宋思思,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开始审视眼前的“病人”。
“可以。你现在,单腿站立,身体放松,然后慢慢下蹲。”
宋思思被她那专业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照做。她刚蹲到一半,膝盖处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脆响,伴随着一阵熟悉的酸痛,让她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不用再试了。”叶蓁已经了然于胸,“半月板二级损伤,伴有髌骨软化。如果我没猜错,你每次做跳跃落地动作时,膝盖会有打软脱力的感觉,阴雨天酸痛感会加剧。右腿比左腿严重。”
宋思思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惊愕,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叶蓁说的每一个征状,都和她的情况分毫不差!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告诉过别人的“右腿更严重”的细节都说了出来!她找了好几个专家,都没人能一语道破得如此精准!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
“跳舞是你的职业,这就是你的职业病,很典型。”叶蓁的语气恢复了医生的冷静与专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想三十岁就因为伤病退役的话,立刻停止所有高强度训练,接受系统性的针灸和物理治疔。我回头可以给你开个方子,先养三个月。”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宋思思所有的气焰。
这下,不仅宋思思呆住了,连一旁看戏的顾琳琳和那群兵哥哥都张大了嘴巴。他们原以为是场激烈的“两女争一男”的撕逼大战,怎么就变成了国家级专家现场问诊了?这个叶蓁,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宋思思是个直肠子,虽然对叶蓁抢了顾铮心里不爽,但对她的医术却是实打实的佩服。她看着叶蓁,眼神里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好奇。
她凑到顾铮身边,用骼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一样问:“喂,顾铮哥哥,你老实交代,你这么个五大三粗、除了会打架啥也不会的大老粗,到底是怎么骗到这么厉害的媳妇儿的?”
这个问题,成功地取悦了顾铮。
他再次一把将叶蓁强势地揽进怀里,下巴得意地抵着她的头顶,对着宋思思挑了挑眉,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嘚瑟和眩耀。
“凭我脸皮厚,”他痞笑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更凭我命好,让她给救了,赖上她了。”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叶蓁能清淅地闻到他身上阳光混合着汗水的味道,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包围。她的脸颊,不争气地又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