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卖完鸡蛋后，贾旭东在市场里转悠了一圈，想买点猪肉回去，可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卖猪肉的摊位，不禁有些大失所望。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兄弟，要票吗？各种票据都有。”
贾旭东心头一动，连忙问道：“有猪肉票吗？我想要点猪肉票。”
“有，你想要多少？”男子警剔地看了看四周，问道。
“半斤猪肉票多少钱？”贾旭东想了想，问道。
“半斤两毛五分钱，一分都不能少。”男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贾旭东惊呼道：“这么贵？能不能便宜点？一毛钱怎么样？”
“兄弟，你去整个鸽子市打听打听，全四九城都是这个价，一分都不能少。”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现在猪肉有多紧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没有肉票，正规肉铺根本不会卖给你猪肉。
鸽子市上偶尔有不要票的猪肉，但只要一出现，立刻就被抢光了，一般人根本买不着，而且价格也不便宜，起码一块一一斤。
这也就是夏天天热，猪肉不好存放，价格才稍微低一点。
要是到了冬天，鸽子市的猪肉价格不会低于一块二一斤，就算是这个价，还得看运气才能买着。
国营商店里的猪肉倒是随便买，不用抢，但你知道多少钱一斤吗？两块钱一斤！这么贵的价格，一般人家哪买得起？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找别人了，有的是人想买。”
贾旭东见他要走，连忙说道：“要，我要！”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毛五分钱，递了过去。
卖票的男子接过钱，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钱后，从包里翻出半斤猪肉票，递给贾旭东：“兄弟，你看看这票是不是真的，没问题的话，我就走了。”
贾旭东连忙接过猪肉票，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是正规猪肉票后，点头说道：“对的，是真票，你可以走了。”
“交易完成，我先走了，后会有期。”卖票的人收好钱，转身离开了贾旭东，继续在市场里查找其他买家。
贾旭东将猪肉票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谨慎地环顾了四周，确认没有人留意自己后，拎着空菜篮子，快步往家走去。
回到四合院，贾旭东轻轻叩了叩自家的房门。
正在睡觉的秦淮如被敲门声惊醒，连忙起身下炕，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道：“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贾旭东压低声音，说道：“是我，旭东。”
秦淮如一听是丈夫的声音，立刻打开房门，紧张地问道：“旭东，你可算回来了！你一走，我就担心得不行，生怕出什么意外，现在总算可以安心了。
怎么样，鸽子市那边顺利吗？鸡蛋都卖出去了吗？”
贾旭东笑着说道：“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淮如，你是不知道，鸽子市的鸡蛋有多抢手！我带的三斤多鸡蛋，一眨眼的功夫就卖光了，就算再多带几十斤，也不愁卖不出去。
咱妈今天找那人买的鸡蛋还是太少了，要是多买点，能赚更多钱。”
秦淮如欣喜地说道：“鸡蛋这么受欢迎？对了，鸽子市的鸡蛋是怎么卖的？今晚一共赚了多少钱？”
贾旭东得意地说：“那儿的鸡蛋不论斤卖，按个算，一个八分钱，还不讲价，下手慢了根本买不到。”
秦淮如惊呼道：“八分钱一个？那一斤鸡蛋不得一块多钱？天哪！菜市场的猪肉才六毛多一斤，鸽子市的鸡蛋居然比猪肉还贵，这些人可真舍得花钱！”
贾旭东撇了撇嘴，说道：“菜市场的猪肉是便宜，可没有肉票，谁卖给你？鸡蛋不光要票，还得看副食本，每个月的定量用完了，就算有票也买不着。
再说了，鸽子市的猪肉更贵，我听人说要一块二一斤呢。”
秦淮如再次震惊道：“猪肉一块二一斤？这也太贵了，普通人家哪吃得起！对了，妈不是让你卖完鸡蛋，买点猪肉回来吗？你买到了吗？”
贾旭东摇了摇头，说道：“我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根本没见着卖猪肉的摊位。
不过我碰上个票贩子，从他那儿买了半斤猪肉票，明天拿着这张票，去菜市场买猪肉也一样。”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猪肉票，递给秦淮如，“你明天早点去菜市场，去晚了，好的肥肉都被别人挑光了，只能买瘦肉了。”
秦淮如接过猪肉票，点头答应道：“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天还没亮呢，你快躺下再睡会儿吧，折腾了大半夜，肯定累坏了。”
贾旭东听了秦淮如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道：“行，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便爬上土炕，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秦淮如望着熟睡的丈夫，心里开始暗暗盘算起来。
要是每周都从那个卖鸡蛋的小伙子那里买二十斤鸡蛋，然后转手卖到鸽子市，一周下来就能赚六七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近三十块钱，都快赶上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了。
这买卖实在太划算了！想到这里，她激动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满脑子里都是赚到钱后该怎么花，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天刚蒙蒙亮，秦淮如起床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眼睛红得象兔子似的，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正当她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早饭时，贾张氏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
原来老太太昨晚做了个美梦，梦见儿子贾旭东在鸽子市卖完鸡蛋后，买了一块肥得流油的猪肉回来。
光是回想那个梦，她就觉得嘴里直冒口水，馋得不行。
“旭东买的猪肉放哪儿了？快给我看看！”贾张氏一进厨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四处张望着查找猪肉的踪影。
秦淮如被问得莫明其妙，疑惑地说道：“妈，旭东昨晚没买猪肉回来，您听谁说他买猪肉了？”
“我昨晚明明让他用卖鸡蛋的钱买块猪肉回来的！”贾张氏理直气壮地说，“我还亲眼看见他拎着老大一块肥猪肉走进家门呢！”说着，就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一边找一边数落道：“淮如，是不是你把猪肉藏起来了？准备偷偷往娘家带？快交出来！别让我搜出来，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妈，旭东昨晚真的是空着手回来的，根本没带猪肉。”秦淮如无奈地解释道，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少糊弄我！”贾张氏斩钉截铁地说，“我亲眼所见的事情，还能有假？你别想骗我！”
“可您昨晚睡得正香，一直没起床，是我给旭东开的门。”秦淮如困惑地问道，“您到底是在哪儿看见他拎着猪肉回来的？”
贾张氏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在梦里看见的！”
秦淮如顿时哭笑不得，说道：“妈，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那都是假的，不是真的发生过。”
“要不是真的，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肯定是你把猪肉藏起来了，我这就去问旭东！”贾张氏依旧固执己见，说完，便气呼呼地朝着儿子的房间走去。
望着婆婆的背影，秦淮如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忙着做早饭。
贾张氏走进贾旭东和秦淮如的屋子，发现贾旭东还在炕上熟睡，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旭东，快醒醒，别睡了。”
贾旭东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问道：“妈，这么早叫我起来干什么？早饭做好了吗？”
“旭东，”贾张氏急切地问，“你昨晚是不是带了一块肥猪肉回来？快告诉妈，你把猪肉藏哪儿了？”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猪肉的大小。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贾旭东，被母亲这个问题问得一头雾水，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疑惑地说道：“我啥时候买猪肉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您是不是记错了？”
贾张氏提醒道：“昨晚你不是去鸽子市卖鸡蛋了吗？我特意让你用卖鸡蛋的钱买点猪肉带回来。
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把猪肉忘在什么地方了？”她满怀期待地看着儿子，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贾旭东这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情，说道：“妈，我没买猪肉，就从票贩子那儿买了半斤猪肉票回来。
您是在哪儿看见我带猪肉了？”
“我做梦看见的。”贾张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贾旭东忍不住笑了起来：“妈，梦里的东西哪能当真？您这是睡糊涂了，把梦当成真事了。”
贾张氏不甘心地嘟囔道：“那为啥我偏偏梦见你带猪肉回来呢？肯定是有原因的。
对了，卖鸡蛋的钱呢？快给我看看，赚了多少。”
贾旭东从衣兜里掏出昨晚卖鸡蛋的收入，递给母亲。
贾张氏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疑惑地说道：“不对，我听说鸽子市的鸡蛋八毛一斤，三斤鸡蛋应该能卖两块四毛钱，怎么这里只有两块二毛一毛钱？是不是你偷偷藏起来一部分？”
正在穿衣服的贾旭东连忙解释道：“妈，鸽子市的鸡蛋不是按斤卖的，是按个卖的，每个八分。
昨晚我一共卖了32个鸡蛋，总共卖了两块五毛六分钱。
进鸽子市要交一毛钱的管理费，我又花了两毛五分钱买了半斤猪肉票，这么一算，正好剩下两块二毛一毛钱。
对了，您可别忘了让淮如明天拿着猪肉票去买猪肉。”
贾张氏数完钱，心里正乐呵着，一听儿子的解释，便爽快地应道：“成，等吃完饭，我就把钱给淮如，让她赶早去菜市场，争取挑块肥点的猪肉回来，咱们中午炖肉吃。”
贾旭东瞅着母亲满脸喜色的样子，说道：“妈，您是不知道鸽子市的鸡蛋有多抢手。
这回您买少了，赚的钱只够割半斤猪肉。
要是当初多囤些鸡蛋，咱们现在都能啃猪头了。
下次那个卖鸡蛋的小伙子再来，您可得跟他多要些货。
等咱们靠倒腾鸡蛋赚了大钱，天天吃肉都不愁！”
贾张氏听得眼睛发亮，连忙说道：“旭东，还是你脑子活络，想得周到！等那小伙子来了，妈指定多买些鸡蛋。
往后咱们家顿顿见荤腥，再也不用愁没肉吃了！”
早饭桌上，贾张氏看着秦淮如，赔笑着说道：“淮如，刚才是妈睡懵了，把梦里的事情当成真的了，话没过脑子，冤枉你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秦淮如摆了摆手，说道：“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贾张氏从口袋里掏出钱，塞到秦淮如手里，说道：“这是三毛五分钱，你吃完饭，赶紧去菜市场买猪肉。
去晚了，好的肥肉就该让人挑光了，只能买些瘦肉回来，炖着吃可就不香了。”
“哎，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就去。”秦淮如笑着应下，把钱小心地收了起来。
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家，今早却都吃上了稀罕的煮鸡蛋——这年头，缺的不是钱，是买东西的门路和票证。
有钱没处花，想买的东西买不到，才是真憋屈。
晌午时分，秦淮如拎着一块肥嘟嘟的猪肉回到四合院。
正在和其他大妈们唠嗑的贾张氏，立马拔高嗓门，得意地说道：“瞧瞧咱家淮如买的猪肉，多肥，肥得流油！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回家拾掇猪肉去，中午炖肉吃！”说罢，扭身就往家走，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买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