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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浩然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被人看见了，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说道：“贾张氏是谁？我身边连根鸡毛都没有，哪来的鸡蛋卖给别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杨素华亮出底牌：“就是刚才那个胖老太太，穿得挺体面的那个。
我看见她跟你说了几句话后，就进了胡同，出来的时候，篮子里就装着鸡蛋，我看得真真儿的，不会错。”
杜浩然见被拆穿，索性承认：“既然您都看见了，那我也不瞒您了，鸡蛋确实是我卖的。”
杨素华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说道：“小伙子，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这鸡蛋卖什么价钱。
我家里孩子多，平时鸡蛋不够吃，也想买点儿。”
杜浩然听完杨素华的话，心里暗自高兴，正愁找不到四合院的其他人，没想到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五毛一斤，不要票，您要多少？”
杨素华一听这价格，又惊又喜，试探着问道：“小伙子，你这鸡蛋和菜市场一个价，却不用票，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可不敢买来历不明的东西。”
杜浩然轻哼一声，压低嗓门解释道：“跟您说实话，我是北边村子的。
供销社收购价太低，我们辛辛苦苦养的鸡，下的蛋卖不上价，村长才让我进城来卖。
价格肯定按国家定的来，绝对不敢搞投机倒把那一套，不然我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卖。
不要票，是因为我们农村用不上这些票证——总不能拿鸡蛋票擦屁股吧？没那个必要。”
杨素华听了，信了大半，又追问道：“那你咋不去鸽子市卖呢？那儿价格更高，能多赚点钱。”
杜浩然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靠近，才说道：“您可别开玩笑了！鸽子市半夜才开门，我们村离城里远得很，黑灯瞎火的赶路，还得用手电筒，电池多贵！算下来，还不如直接按菜市场的价格，找个人多的地方卖掉省事，还不用担那么大风险。”
杨素华彻底放下心来，连忙问道：“小伙子，你这鸡蛋还剩多少？我多买点。”
杜浩然假装盘算着说道：“不到十七斤了。
您该不会想全都包圆了，拿去倒卖吧？天这么热，鸡蛋放不住，容易坏，到时候坏了，可别赖我。”他故意点破杨素华的心思，生怕对方没想到这茬。
这话果然提醒了杨素华。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把这些鸡蛋都买下来，转手就能赚不少差价，是笔划算的买卖。
她咬牙说道：“先来五斤！对了，你以后还来城里卖鸡蛋吗？”
杜浩然看穿了她的心思，顺着她的话说：“今天是头一回进城卖。
等村里的鸡蛋攒多了，我再来给您送，到时候提前通知您。”
杨素华听完，立刻眉开眼笑：“小伙子，那咱们可就说好了，你可别骗大妈。
下回进城卖鸡蛋，一定记得给我捎些，我还买。”她顺口问道：“刚才那个贾张氏，是不是也这么跟你约定的？让你下回也给她留些鸡蛋？”
杜浩然点了点头，应道：“恩，她也是这么说的。
大妈，您快回去取篮子吧，再过会儿，天该热起来了，鸡蛋放久了不好。”
杨素华匆匆返回院里，不多时，便拎着一个菜篮子折返回来。
杜浩然瞥见篮子里还垫着块干净的毛巾，心想这妇人倒是比贾张氏细致多了。
他朝胡同方向轻咳了几声，崔小伟闻声从拐角探出身来。
杜浩然朝杨素华指了指，又伸出五根手指，崔小伟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
“大妈，您过去吧，我同伴在那边等着您，他会卖给您鸡蛋的。”杜浩然说道。
杨素华提着篮子走进胡同，看见崔小伟脚边搁着个大竹篮，手里还提着一杆秤，便连忙递过自己的菜篮。
崔小伟将篮子挂上秤钩，看了看秤星，说道：“四斤三两。”
见杨素华没有异议，崔小伟把空篮放在地上，开始往里装鸡蛋。
装完后，重新过秤，秤杆一挑，说道：“连篮带蛋九斤五两，除去篮子的重量，净重五斤二两，五毛一斤，合计两块六毛钱。”说着，摊开手掌，等着收钱。
杨素华利索地掏出钱，递给崔小伟。
待崔小伟清点确认无误后，她用毛巾小心翼翼地盖住鸡蛋，正要离开，却被杜浩然唤住：“大妈，等一下，能请您帮个忙吗？”
“啥事，小伙子？”杨素华驻足回头，疑惑地问道。
杜浩然诚恳地说道：“眼瞅着日头越来越毒，这附近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您回院的时候，能不能帮忙问问邻居们要不要鸡蛋？我也好早些卖完，赶紧回家吃晌午饭，不然鸡蛋放久了，容易坏。”
杨素华面露难色：“这怕是不妥吧？我私下找你买鸡蛋的事，要是让院里其他人知道了，多不好，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杜浩然连忙解释：“大妈，您这想法可欠考虑。
咱们往后还得长期合作，次数多了，难免会被院里人察觉。
与其这样担惊受怕的，不如把院里的邻居都拉进来，大家一起买。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买了我的鸡蛋，大家都一样，谁还会多嘴多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素华暗自琢磨着杜浩然的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这买卖肯定要常做，万一被哪个眼尖的瞧见，去街道办举报，那可就糟了。
倒不如拉着全院的人一起买，法不责众嘛！等大伙儿都尝到了不用票买鸡蛋的甜头，说不定还得念她的好，感谢她提供了这么好的消息。
想到这儿，她压低声音说道：“那我回去帮你问问，要是没人要，你可别怨我。”说完，挎着菜篮，快步往院里走去。
杨素华回到家，先把鸡蛋锁进柜子里，然后琢磨着先找谁搭话。
突然想起后院的刘海中家——老刘是轧钢厂的锻工，工资不低，家里鸡蛋从来没断过，准是常跑鸽子市的主儿，肯定愿意买不用票的鸡蛋。
打定主意后，她径直往后院走去。
“二大妈在家吗？”杨素华站在刘家门口，大声喊道。
刚忙完家务的二大妈，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说道：“哟，是三大妈，快进来坐。
找我有事吗？”
杨素华凑近，小声说道：“有桩好事要跟你说，外头人多眼杂，不方便说，咱进屋聊。”
二大妈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把杨素华让进屋，迫不及待地问道：“神神秘秘的，到底啥好事？快说说。”
“我刚在院外碰着个卖鸡蛋的小伙子，五毛一斤，还不用票，跟菜市场一个价。”杨素华眉开眼笑地说道，“我已经买了五斤，看他筐里还有不少剩下的，这不赶紧来告诉你，让你也买点，沾沾便宜。”
二大妈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迟疑地说道：“这私下买卖东西，不太好吧？要是被人发现了，影响不好。”
杨素华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说道：“这有啥不好的？价格跟菜市场一样，又没多要一分钱，还省了珍贵的票证，多划算。
比大半夜跑鸽子市买高价鸡蛋，可强多了，还不用担那么大风险。”
二大妈立刻顺水推舟地说道：“那成，我这就去拿个篮子，跟你去买。”说着，就转身去找菜篮子。
杨素华连忙拦住她，说道：“二大妈，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这小伙子的鸡蛋，跟菜市场一个价，还不用票，既然让咱碰上了，也是缘分。
咱两家男人都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不如把前后院的街坊们都喊上，让大家都能买到便宜鸡蛋。
大伙儿买了实惠，能不记咱的好？往后咱两家男人在院里说话，也更有分量，没人敢不听。”
二大妈眼珠一转，心里盘算着：老刘整天琢磨着要把易中海挤下去，当个象样的管事大爷，眼下正是拉拢人心的好机会。
她连忙应道：“三大妈，你说得在理，就按你说的办。
我去通知后院的街坊们，你负责前院的，咱们分头行动，尽快把人召集起来。”
杨素华拽住她的骼膊，压低声音说道：“记着，知会大伙儿时，尽量避着点人，别大张旗鼓的。”说着，朝聋老太太的屋子努了努嘴，示意她别让聋老太太知道。
二大妈会意地点点头：“成，我明白。
待会儿后院的人弄妥了，咱在前院碰头，一起去买鸡蛋。”
二大妈等杨素华走远后，先踮着脚，悄悄摸到聋老太太的窗根底下，瞧见老太太正在屋里打盹，没醒过来，这才放心地猫着腰，挨家挨户敲开后院三户人家的门。
听说能买到不用票、价格又实惠的鸡蛋，邻居们个个眉开眼笑，赶紧挎着竹篮，跟着二大妈往前院赶。
此时，前院也已经聚了乌泱泱一帮人。
杨素华见人都到齐了，便悄声说道：“大伙儿在这儿等着，我这就把卖鸡蛋的小伙子领进来，别出声，免得被中院的人听见，过来凑热闹，鸡蛋就不够分了。”说罢，便匆匆往院外走去。
杜浩然见只有杨素华一个人回来，故意丧气道：“大妈，合著你们院没人要鸡蛋？那我只能再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了。”
“傻小子！”杨素华乐得拍大腿，“院里人要买的多着呢！主要是怕扎堆出来太惹眼，被外人瞧见，特意让我来引你们进去，悄悄交易。”
杜浩然听完杨素华的话，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位大妈如此果断，竟然真的把整个四合院的人都动员起来了。
这下总算能给虎哥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他笑着对杨素华说道：“大妈，您真是雷厉风行，办事太利索了。
您先回院里等着，我这就去叫我的同伴，带着鸡蛋跟您进去。”
杨素华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杜浩然快步走向胡同，找到崔小伟后，催促道：“小伟，快拿上东西跟我走！有好消息！”
崔小伟一脸茫然地问道：“出啥事了，浩然？是不是有人找上门来了，想找咱们麻烦？”
“不是，”杜浩然兴奋地解释道，“刚才买鸡蛋的大妈，帮咱们在院里宣传了一下，结果她把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给说动了，现在让咱们带着鸡蛋进去卖，不用再在外面守着了。”
崔小伟闻言，立刻拎起装鸡蛋的篮子，激动地说道：“那还等啥？赶紧的！别让人家等急了。”两人拿起秤具，匆匆赶往四合院。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三大妈杨素华在门后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穿过前院的月亮门，杜浩然看见十一个人正等着他们，心里暗自赞叹杨素华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快就把全院人都召集来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只带了二十斤鸡蛋，刚才已经卖出去八斤多了，剩下的，每人先买一斤。
要是不够吃，过几天我再送些过来。”
众人闻言，都看向二大妈，等着她拿主意。
被众人注视着的二大妈，顿时觉得威风凛凛，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按小伙子说的办。
大家都排好队，保持安静，别大声说话，免得让中院的人听见，过来抢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