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沉真和新人小队就回到净邪司。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和沉淀,他们每个人都变了不少。
李清晏依旧沉稳,眼神更加坚定,周身的念力波动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周时站得笔直,憨厚的脸上多了几分锐利,不再是那个只会蛮干的新人;
齐雪见收敛了往日的跳脱,眼神里满是认真;
吴羡褪去了青涩,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勇敢。
变化最大的是陈兮和赵怀瑾。
陈兮穿着干净的净邪司制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柔弱,眼神沉静而敏锐。陆仁甲的牺牲磨去了她的胆怯,让她变得更加坚韧。
赵怀瑾则收敛了大部分傲气,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他不再处处质疑沉真,却依旧带着几分好胜心,眼神锐利,时刻准备证明自己。
“司主,怎么回事?”沉真走进大堂。
凌不语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
“沉真,神都城东的聚宝坊有状况,本来想派寒烟或者雷烈去的,但他们手头的案子没办完,只能派你们新人小队。”
“聚宝坊?”赵怀瑾挑眉,
“是出了命案,还是有异端作乱?”
“都不是,很诡异。”凌不语沉声道,
“据报,聚宝坊最近几天,聚集了一群纵情享乐的人。
他们不分昼夜地赌博、饮酒、寻欢,行为怪异到了极点。
有人自残却面不改色,有人喝得胃出血还在灌酒,甚至有人在坊内当众与女子亲热,全然不顾礼义廉耻。”
“自残?这癖好”吴羡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没错。”凌不语点头,
“更诡异的是,那些人象是不知道疼痛,也不知道疲惫,只知道享乐。
有人试图劝阻,反而被他们攻击。”
“听起来象是被某种畸变体操控了。”陈兮冷静分析,
“会不会是忆秽,或者幻欲魔?”
“不好说。”凌不语摇头,
“据报,和忆秽、幻欲魔操控的征状又不太一样。”
沉真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食妄。
同样是操控人类的本能,食妄是食欲,那这次会不会是操控“享乐欲”的畸变体?
“你们的任务,就是查明那些人的异常原因,若是有畸变体或异端,立刻镇压。”凌不语下令,
“记住,那些人的状态很诡异,务必小心。”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一行人立即动身赶往城东的聚宝坊。
这里地段繁华,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蔡记包子铺便坐落于此街,眼下已被查封。
然而越是接近聚宝坊,周遭行人却越见稀少,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聚宝坊乃是一座兼具赌坊、酒楼与春楼的大型欢场。
尚未走近,已传来其中特有的喧嚷。
骰子滚动、呼喝叫喊、划拳畅饮,种种声响混作一片,震耳欲聋,让人无端心生烦躁。
它的大门敞开着。
沉真示意众人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兮低声道,
“这香气不对劲,里面掺杂着一股微弱的念力波动。”
沉真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这股香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进去,想要融入里面的热闹。
“走,进去,陈兮,点燃凝神香。”
话音刚落。
“咔嚓!”一声脆响。
刚跨进聚宝坊大门,沉真等人的目光尽数钉在门口那张赌桌上。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壮汉,食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楚,反而笑得爽朗,拍着桌子冲对面的人喊:
“看见没?老子就说押大准赢!
这手气,挡都挡不住!
再来一把,老子押全部!”
对面坐着个八字胡的汉子,手里捏着骰子,眼神闪铄,却跟着笑:
“王大哥好运气!
不过我劝你还是先裹下伤口,血都淌到骰子上了。”
“裹什么裹?”壮汉摆手,随手撕下衣裳一角,胡乱缠了两圈,血瞬间浸透布条,他却毫不在意,
“赌钱要紧!这点伤算什么?
当年我在山上打猎,被大虫咬伤了,照样打得它爬不起来!”
说着,他伸手去抓骰子,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却依旧笑着:
“再来!这次还押大!”
沉真眉头微蹙,这壮汉的反应太反常了。
断指之痛常人难以忍受,他虽有瞬间抽搐,却依旧沉浸在赌博的兴奋中,仿佛疼痛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兮凑近沉真,低声道:
“他象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判断,却没完全操控他的意识。”
赵怀瑾嗤笑一声,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装腔作势罢了,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沉真摇头:
“不是装的。你看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刻意,兴奋是真的,对疼痛的漠视也是真的。”
话音刚落,聚宝坊内侧传来一阵哄笑。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两个女子饮酒,桌上摆着一壶贴着“鹤顶红”标签的酒坛。
那是剧毒之物,寻常人沾一滴便会毙命。
男人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猩红的酒液在碗中晃动,他却笑得惬意:
“这酒烈,够劲!美人,陪我再喝一碗?”
左边的女子娇笑着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舔了舔嘴唇:
“好酒!再来一碗!”
“不对劲。”齐雪见拿着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二楼,
沉真示意众人放缓脚步,慢慢向聚宝坊深处移动。
沿途所见,怪异之事越来越多:
一个穿蓝布衫的书生,正用匕首在手腕上刻字。
看字迹象是“富贵险中求”,鲜血淋漓,他却面带微笑,一边刻一边念叨:
“写两遍就能赢,写两遍就能赢。”
两个妇人不停地往脸上涂着胭脂:
“好看,真好看,永远都要这么好看。”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彼此间的对话都差不多,翻来复去都是那几句:
“赢了赢了,今晚大杀四方!”
“再来再来,这点损失算什么?”
“享乐嘛,就得尽兴!”
他们的表情、语气都和正常人无异。
有兴奋、有得意,可行为却完全违背常理,仿佛“享乐”二字成了唯一的准则。
其馀的疼痛、危险、礼义廉耻,全被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