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二楼!”沉真率先走上台阶,步履快而稳。
众人紧随其后。
二楼包间的门大多虚掩着,里面传出各种怪异的声响:
有男子的狂笑、女子的娇嗔,还有硬物碰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沉真等人每经过一扇门,都忍不住瞥向里面。
只扫了几眼,所见已令人头皮发麻。
第一间房里,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男子正跪在铜盆前,将大把银票扔进火焰,痴迷呢喃:
“烧了,都烧了,到下面也有得花”
隔壁房,几个女子用剪刀剪碎身上的绫罗绸缎:
“这料子穿着束缚,剪了才自在!”
还有更诡异的。
第三间房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赤 裸上身,正拿着烙铁往自己胸口上烫。
“滋啦!”一声,冒出白烟。
他却面不改色,反而对着镜子欣赏烫伤的疤痕,喃喃道:
“这印记才是真实的艺术”
吴羡看得浑身发麻,忍不住低声道:
“他们是不是都疯了?”
“不是疯了。”陈兮眼神沉静,
“他们被一股外力影响,却保留了正常的思维和情绪,只是判断出了偏差。
你看他们的眼神,清醒,但信以为真。”
沉真摇头:
“陈兮说得对,你听他们的话,象是认为自己知道世界的真相,才选择放纵。”
话音刚落,前方包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诡异的吟诵声:
“人生苦短,难忘今宵!虚妄一世,享乐为真!”
声音低沉而狂热,像某种邪异的经文。
“就是这里!”齐雪见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直指那间包间,
“异常源头就在里面!”
沉真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围拢到包间门口。
顺着门缝看去,沉真瞳孔骤缩。
包间内,中央一张宽大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
她身着单薄的纱衣,几乎衣不蔽体,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泽。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女子身前,十几个男子片衫未着,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对着她整齐地吟诵着刚才的话语。
他们的表情虔诚而狂热,眼神里满是痴迷与崇拜,仿佛软榻上的女子是唯一的神只。
更诡异的是,这些男子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显然都是自残所致,却个个面露痴迷,毫无痛色。
眼前的荒 淫景象让众人瞬间僵住。
“啊!”
齐雪见低呼一声背过身去,耳根通红;吴羡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移开视线;周时手忙脚乱地想挡在吴羡前面,自己却连脖子都涨得通红;陈兮与李清晏目光迅速扫过环境,一个冷静审视布局,一个眉头紧锁。
赵怀瑾则额角青筋一跳,怒极反笑:
“不知廉耻!”手中长剑已铿然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沉真压下心头的异样,眼神依旧锐利:
“都稳住!越是诡异,越不能乱了阵脚。”
就在众人部署之际,包间里的女子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妖异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蛊惑力:
“门外的各位,既然都看见了,何不进来坐一坐?”
赵怀瑾本就按捺不住,被这话一激,当即怒喝:
“妖女休得猖狂!”
他一脚踹开包间门,长剑出鞘,直指女子:
“蛊惑人心,伤风败俗,今日便让你尝尝净邪司的厉害!”
那些跪地的男子见状,瞬间暴怒。
“不准伤害仙子!”
“亵读!这是亵读!”
他们没有武器,却凭着一股狂热的狠劲,纷纷起身朝赵怀瑾扑来,眼神凶狠如野兽。
“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赵怀瑾冷哼,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男子逼退。
他剑下留情,用的是剑背和巧劲,没想伤人性命。
这些人虽是帮凶,却也是被影响的受害者。
可这些男子不知疼痛,被剑背拍中胸口后,只是闷哼一声,随即又疯狂地冲上来,嘴里还喊着:
“为了仙子,死不足惜!”
“享乐一世,胜过虚妄百年!”
“皮肉之苦,才是真实!”
沉真见状,立刻喊道:
“赵怀瑾,别下重手!他们是被控的百姓!
李清晏、周时,上去帮忙,拦住他们!
陈兮、吴羡、雪见,用凝神香净化空气,削弱念力影响!”
吴羡和齐雪见也迅速燃起凝神香,和陈兮一起催动念力,白色念力朝着那些男子的眉心射去。
李清晏和周时已冲上前,与赵怀瑾并肩。
三人组成简单的阵型,将疯狂扑来的男子们挡在包厢中央,不让他们靠近沉真等人,也避免他们受伤。
沉真趁此间隙,厉声喝问软榻上的女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操控这些人?”
女子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纱衣一角,嘴角依旧挂着妖异的笑容:
“操控?抚安使大人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淅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只是告诉他们一个简单的道理。
这世道本就无常,天灾频发,人说没就没,今日繁华明日废墟。”
她缓缓坐直身子,纱衣滑落肩头,目光扫过沉真,又扫过正在苦战抵挡的赵怀瑾等人:
“既然活着不知何时会死,既然所谓的秩序和庇佑都是虚言,
那为什么不尽情享乐?
想吃就吃,想玩就玩,至少这一刻的快活,是真实的。”
“所以你就教唆他们自残、放纵?”陈兮冷声质问,
“你看看他们!伤痕累累,神志癫狂,这就是你说的快活?”
“教唆?”女子轻笑,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颓靡的美,
“我只是给他们选择。
你看他们,以前要么为钱财奔波,要么为虚名所累,活得象条狗。
还要装作体面,现在呢?”
她指向一个背上满是烫伤的疤痕的男子,
“现在他们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哪怕自残,也是心甘情愿。
这难道不是真正的自由?”
“心甘情愿?”赵怀瑾一剑逼退两人,抽空怒喝,
“被你蛊惑的心甘情愿,也算自由?妖言惑众!”
“蛊惑?”女子眼神一冷。
刹那间,她周身的念力波动骤然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