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间,沉真将两瓶念尘液拿了出来。
一瓶是新领的念尘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另一瓶是金万全动过手脚的,瓶身上“熙”字多了一点。
却对他毫无害处,反而能引动体内的绝望念力。
他拿起那瓶被动过手脚的念尘液,拔掉蜜蜡封口。
一股淡淡的、带着奇异亲和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沉真盘膝坐下,运转抚神者基础心法,将念尘液中的能量缓缓吸入体内。
与普通念尘液不同,这瓶念尘液的能量更加精纯,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狂暴。
但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被那股沉寂的绝望念力牢牢吸附。
起初只是微弱的涌动,象是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
但随着更多能量被吸收,绝望念力突然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在他体内疯狂奔腾起来!
灰黑色的念力顺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原本的白色念力也在被快速提纯,变得更加凝实。
两种念力相互交织,不断被滋养壮大,却又不彼此排斥,仿佛本就是一体共生。
沉真能清淅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这两种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经脉被不断拓宽,丹田内的念力旋涡越转越快。
这股力量太过狂暴,此刻却又奇异地受他掌控。
他想起阮家巷融合幻欲魔情绪时的感觉,想起峡谷里处死金万全的爆发。
现在,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渐渐的能自主操控这股绝望念力,不再是被动触发。
“嗡——”
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念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沉真能感觉到,一阶中期的壁垒正在松动,一股更加强劲的力量在体内孕育,随时可能爆发。
他没有急着冲击,而是引导着的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不断淬炼、提纯。
绝望念力变得越来越精纯,原本的灰黑色中透出一丝深邃的光泽,威力也远超之前。
白色念力同样在不断蜕变,两种念力相互映衬,让沉真的整体实力在悄然间实现质的飞跃。
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这股强大的念力波动而微微震颤,隐隐有风声呼啸。
沉真沉浸在这奇妙的状态中。
不知过了多久,沉真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的念力比之前强了数倍,距离一阶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再积累一段时间,或是遇到合适的契机,就能顺利突破。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燃起一丝兴奋。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才能保护妹妹、父亲,才能为母亲和陆仁甲报仇。
接下来的半个月,神都一派重整气象。
破损的屋舍逐一得以修缮,街巷中的碎砖烂瓦被清扫一空。
商铺陆续重开张罗,街道、市集里的人烟也日渐绸密起来,乍一看,已恢复了往日繁华。
但沉真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天灾中云天鹤的牺牲、百姓的死伤、异端的袭击,象一道道裂痕,刻在了人们心里。
神殿的威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即便重建工作有条不紊,百姓心中的怀疑和嫌隙也难以抹去。
为了挽回民心,神殿每天都会派大量抚神者和信徒上街宣传。
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手持神象,沿街高喊:
“神殿始终秉承神祖意志,给大家带来安定宁和,这是神祖的恩赐,切莫姑负!”
“抚神仪式平息了神之悲怒,是神殿守护了大家!”
“异端妖言惑众,唯有相信神祖,相信神殿,才能远离灾祸!”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宣传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凝神香的气味,似要掩盖人们心中的不安。
可效果并不理想。
沉真上街时,不止一次听到百姓的窃窃私语。
在城南的菜市场,两个买菜的大妈一边挑着青菜,一边低声议论:
“话是这么说,可那天异端闹得那么凶,不也差点冲破神殿的防线吗?
云天鹤大人都牺牲了,神殿真的能保护我们吗?”
“我可听说,有些天灾,就是神殿行那些抚神仪式给招来的。”另一个大妈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有个外甥女住在邻郡,四年前那场灾,就是神殿的抚神者来了之后,才越发厉害了的。”
在西城的一间酒铺里,几个汉子喝着酒,语气里都是不满:
“神殿天天喊着神祖恩赐,可我们的日子越来越难。
朝廷的赋税也越来越重,天灾又是一波接一波,这就是所谓的安定宁和?”
“别这么说,小心被神殿和官府的人听见。”有人提醒道。
“听见又怎么样?我说的是实话!”那汉子不服气,
“上次我儿子想去衙门谋个差事,结果被叼难,说要交十两银子的报名费,这不是明着抢钱吗?”
这些声音很小,却象瘟疫一样在百姓中蔓延。
人们表面上对宣传的抚神者躬敬行礼,眼神里却藏着怀疑和警剔。
沉真看着这一切,心中沉重。
他知道,这次天灾让神殿在百姓心中的威信大打折扣,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出现了裂痕。
而这种信任危机,恰恰是异端最想看到的。
他告诉百姓,云天鹤大人的牺牲不会白费,神殿会竭尽全力保护大家。
同时,他也警告那些心怀不轨、散布谣言的异端,不要妄图趁虚而入,神殿抓到必严惩不贷。
这日,沉真在街上突然看到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
他挤进去一看,只见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上面写着:
“凡举报异端者,奖励凝神香一根;
抓获异端者,奖励念尘液一瓶,并可入神殿敬奉神祖。”
“抓获异端就能得念尘液?”有人惊讶道,
“这念尘液可是稀罕物,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我要是举报错了怎么办?”有人担忧道。
“上面写着查实有奖,怎么能让你乱举报?”
议论声中,沉真看到一个女子身影,似乎有些熟悉,那女子停留片刻便转身匆匆离开了人群。
他没多想,转头看着告示,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神殿的悬赏,或许会让一些人为了利益挺而走险,甚至诬陷好人。
而这,恰恰会让本就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就在沉真思索之际,外围一净邪司人员大喊,声音急切:
“沉队,凌司主有命,有紧急任务。”
“走,回去!”沉真立刻回应,转身朝着净邪司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