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短枪。白叶莹只觉得手上一轻,短枪已到了他手中。
哪咤掂了掂枪,手腕随意一抖,枪尖在空中就变的飘忽不定,明明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无处可避的感觉。
“杀人,不是砸石头。”他将枪递还给她,“你的枪太实,少了变化。真正的高手,不会站在那里等你一枪捅穿。要虚实相生,刚柔并济。”
白叶莹接过枪,仔细回味着他刚才那几个看似随意的动作,若有所思。
“我好象有点明白了。”她喃喃道,随即抬起头,眼睛更亮了,“你再教我几招吧?”
哪咤看着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贪多嚼不烂。先把刚才那几下练明白了再说。”
“哦…”白叶莹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她走到一边,试着模仿哪咤刚才的动作,却发现看起来简单的动作,自己做出来却总是差了几分韵味,不是力道用老,就是轨迹僵硬。
她练得专注,没注意到哪咤已走到瀑布边的岩石上坐下,屈起一条腿,目光落在飞泻而下的水帘上,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在用馀光看着她笨拙却认真的身影。
白叶莹练了会儿,终于勉强将那几个动作做得有了点模样。她停下来,擦了擦汗,走到潭边掬水喝了几口。
清凉的泉水润过喉咙,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哪咤。
少年坐在岩石上,侧脸对着她,神情是难得的平静。
“喂,哪咤。”她忽然开口。
哪咤没转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恩?”
“你”白叶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你今天怎么会来?也是路过吗?”
这话问得好尴尬啊!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哪咤沉默了片刻。
就在白叶莹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那套顺路说辞搪塞时,他却开了口。
“不是。”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淅地传到她耳中。
白叶莹一时愣住。
哪咤转过脸,那双漂亮的凤眼看向她,里面映着水光和她有些怔忪的脸。
“来看看你,”他顿了顿,补充道,“练枪练得怎么样了。”
只是这样吗?白叶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别的什么。可那双眸子太清澈,也太深,她看不透。
只知道他是专程来看她的。
“哦”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水中晃动的脚尖,“那你看完了,觉得还行吗?”
“还行。”哪咤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瀑布,“比上次强点。”
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白叶莹嘴角翘了起来。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只有瀑布永恒的水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白叶莹在他旁边的岩石上坐下,学着他的样子,屈起膝盖,抱着手臂。她没有靠得太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莲花香气。
“西行路上,现在到哪儿了?”她轻声问,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过了五庄观,前面该是白虎岭了。”哪咤答得简洁。
白虎岭白骨精。
三打白骨精,这可是重要剧情,好想去看看啊!
“那个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哪咤从侧脸看她,薄唇微动:“白骨岭?一只白骨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白叶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那可是白骨精啊!西游里最经典的反派之一,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就看一眼,行不行?”她转过身,双手合十做祈求状,一双杏眼眨巴着,“我保证绝不惹麻烦!大圣打妖怪的场面肯定很精彩,我就想开开眼界嘛。”
哪咤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习惯性地蹙起,眼底有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精彩?”他嗤笑一声,“那猴子一棒一个窟窿,血糊糊的,有什么精彩可言。你当是看戏?”
话虽如此,他脚下风火轮虚影却已悄然浮现。
白叶莹眼睛一亮,知道有门,连忙凑近一步,伸手扯了扯他暗红色的袖角,轻轻晃了晃:“三太子”
这动作近乎撒娇。哪咤被她扯得袖角微动,垂眸瞥了一眼那只白淅手,又看了看她满含期待的眸子,心头莫名一软,随即又有些烦躁地别开脸。
“麻烦。”他低语一句,混天绫却已自发延伸卷上了白叶莹的腰肢,“别惹事,否则以后别想我再带你出来。”
“恩嗯嗯!一定听话!”白叶莹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赤红光芒腾空而起,破开山林上空的薄雾,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过了一会,下方景色变得荒凉起来。山势险恶,怪石嶙峋。
“到了。”哪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直接落在白骨岭上,这里视野极佳,能将前方的山岭尽收眼底。
混天绫松开,白叶莹脚踩实地,立刻好奇地探身朝下望去。
只见那所谓的白虎岭,果真名不虚传。山岭光秃秃的,裸露着灰白色的岩石。岭间飘荡着淡淡的灰雾,即使是白天,也显得昏暗阴沉。
此刻,正有一行四人一马,缓缓行来。正是唐僧师徒。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正闭目诵经。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一双火眼金睛扫视四周。
猪八戒拖着钉耙,吭哧吭哧跟在马后,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沙僧挑着行李,沉默地走在最后。
“他们来了!”白叶莹压低声音,语气兴奋。
哪咤没答话,只随意地靠在山涯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抱着手臂,目光懒洋洋地落向下方的取经队伍,仿佛真的只是来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白叶莹想到了个主意。她拉住哪咤的袖子晃了晃,眼睛带着点狡黠:“我听黄五说那白骨精最擅长变化之术,没准她会变成凡人,来哄骗唐僧。要不我先去试试?变成个村姑吓他一吓,给他提个醒,等会儿真妖怪来了,他也能长个记性!”
哪咤眉头都没动一下:“多事。孙悟空在侧,何须你去画蛇添足。”
“好玩嘛!”白叶莹拖长了调子,又往前凑了凑。
“而且你看那唐僧,被大圣护着,一点警剔心都没有。我这是帮他提前演练演练,吃点小苦头,总比真被妖怪掳去强吧?”
哪咤斜睨着她,不置可否。凤眼里有着无奈,但还是由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