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莹见他没再反对,知道这便是默许了。她立刻眉眼弯弯,足尖一点,身形轻巧地朝着孙悟空寻斋饭的方向掠去。
她没敢靠得太近,只在不远处一棵枯树后现出身形,朝着前方那抹背影压低声音喊道:“大圣!大圣!”
孙悟空耳朵尖一动,立刻转过身来,金睛扫过,见是白叶莹,脸上露出些意外:“小老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三太子呢?”
“他在上头看着呢。”
白叶莹指了指山涯方向,飞快地把自己的吓唬唐僧计划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我就是想给那和尚提个醒,让他知道山野之地人心险恶,妖怪更险恶。”
孙悟空抓了抓耳朵,金睛里光芒闪铄。他想起唐僧那套迂腐的慈悲心肠,肉眼凡胎不识妖邪,心里也着实有些烦躁。
让这古灵精怪的小老鼠去吓他一吓,吃点小亏,或许真能让他警醒些?
“嘿嘿,你这主意倒有点意思。”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行!俺老孙准了!你只管去,俺老孙就在附近看着,绝不让你真吃亏。不过”
他话锋一转,捉狭道:“可别吓得太狠,把师父吓出个好歹来,俺老孙可不好跟菩萨交代。”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白叶莹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两人计议已定,孙悟空便提着空钵盂,装作继续寻斋饭的样子,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乱石之后,实则暗中兜了回来,隐在近处观望。
白叶莹摇身一变。只见灵光闪过,原地已不见那灵秀的少女,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荆钗布裙、手提竹篮的年轻村妇。
她肤色刻意弄得微黄,带着劳作痕迹,眉眼低垂,显得朴实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挎好竹篮,里面放了些山野里常见的野菜蘑菇,然后迈着小碎步,朝着唐僧歇息的那处山坳走去。
唐僧正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诵经。猪八戒在一旁打哈欠,沙僧则默默整理着行李。
白叶莹扮演的村妇走到近前,怯生生地福了一礼,声音细细软软:“几位长老,打从何来?”
唐僧闻声睁眼,见是一位农家女子,连忙起身还礼:“阿弥陀佛,女施主有礼。贫僧正是从东土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猪八戒一看见年轻女子,小眼睛立刻亮了,凑上前嘿嘿笑道:“女菩萨,你这是打哪儿来啊?这荒山野岭的,一个人多危险!”
白叶莹垂下眼,按着预先想好的说辞,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徨恐:“小女子家住岭西村,今日上山采些野菜,不想迷了路,远远看见几位长老宝相庄严,象是得道高僧,特来问个路,也也想讨口水喝。”
她说着,还适时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副又渴又累的模样。
唐僧见她形容可怜,又是孤身女子,心中怜悯顿生,连忙道:“女施主请稍坐,贫僧这里有清水。”说着便让沙僧取水囊。
猪八戒更是殷勤,搬来一块平整的石头:“女菩萨快坐快坐!走了这许久山路,定然累了!”
白叶莹道了谢,接过水囊小口喝着,目光却悄悄打量着唐僧。这和尚果然心软,对她这来历不明的村妇毫无戒心。
时机差不多了。
她放下水囊,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咧到耳根,与方才怯生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声音也不再细软,而是带着一种阴森:“长老您看我这篮野菜,新鲜吗?”
唐僧正低头整理衣袖,闻言抬头,对上她那张扭曲诡笑的脸,吓得浑身一僵。
紧接着,在猪八戒沙僧的惊呼声中,白叶莹身形“嘭”地爆开一团灰雾!
灰雾散去,那村妇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面獠牙,指爪尖利的妖怪!虽是她变化的虚影,却做得十足骇人,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欲扑!
“妖怪啊!”唐僧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向后跟跄跌倒,手里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猪八戒和沙僧又惊又怒,抄起钉耙和禅杖就要打来:“好个妖孽!竟敢变化骗人!吃你猪爷爷一耙!”
白叶莹见目的达到,哪会真跟他们打?她朝吓傻的唐僧做了个极其狰狞的鬼脸,然后身形一晃,噗地一声钻入地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是土遁术。
猪八戒的钉耙和沙僧的禅杖砸了个空,只激起一片尘土。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沙僧连忙扶起惊魂未定的唐僧。
唐僧捂着狂跳的心口,半晌说不出话来,手指颤斗地指着白叶莹消失的地面:“妖、妖怪”
猪八戒气得直跺脚:“这杀千刀的妖精!溜得倒快!师父莫怕,有俺老猪和沙师弟在,定保您平安!”
山涯上,哪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白叶莹那惟妙惟肖的村妇模样,又看她瞬间变脸吓人然后溜之大吉的狡黠样子,嘴角向上弯起。
“胡闹。”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责备。
而隐在暗处的孙悟空,更是乐得抓耳挠腮,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老鼠,演得还真象那么回事!看师父那脸色,起码三天睡不着觉!
白叶莹土遁到安全距离外,变回原形,拍拍胸口,自己也觉得有点刺激。她悄悄绕回山涯下,准备等真白骨精上场。
果然,没过多久,真正的好戏开场了。
同样是一位手提竹篮的村妇,袅袅婷婷地从山道另一头走来,容貌秀美,身姿婀挪,比白叶莹变化的那个还要逼真几分,连眼神里的柔弱无辜都恰到好处。
“几位长老”那村妇开口,声音娇柔。
然而这一次,唐僧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触电般从石头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脸上血色褪尽,手指着对方,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站住!你、你又是何方妖怪变化?休、休想再骗贫僧!”
那村妇正是白骨精幻化的化身。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和尚竟然如此警觉?计划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猪八戒也愣住了,看看那村妇,又看看吓得发抖的师父,挠挠头:“师父,这这位女菩萨看着挺面善的啊?”
“八戒!休得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