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人一走,周明崇就把岑邵元也给赶了出去。
岑夫人还没走远,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被人连人带担架赶了出来。
不由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心梗。
她不得不正视一件事——她的儿子似乎果真不受周家待见……
结果,她看见自家那个自小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死活不肯走。
赖在人家门口,简直就跟死了亲娘一样。
她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心腹嬷嬷:“夫人……”
“来人……”
岑夫人有气无力,“把那个孽障给我抬回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心腹嬷嬷:“……是!”
……
总算把不相干的人赶走了,周明崇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明仪摇了摇头,“没有。”
周明崇根本不信,“那个岑夫人,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幸好……”
他又想起了那个“老不修”,神色陡然难看了起来。
若非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他的妹妹何以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不过看着岑夫人今日的架势,哪怕妹妹没有失身,岑家也绝非是什么好去处。
“哥哥在翰林院当值,一切可还妥当?”
周家兄妹二人对彼此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周明崇的脸色瞬息万变,陡然变得温和无比,“恩,一切顺利。”
“那他们有没有因为朝阳公主非议哥哥?”
周明崇的脸色不变。
“他们不敢。”
“命我回翰林院的是……陛下,他们岂敢非议?”
周明仪点头,“陛下威严,他们自然不敢质疑陛下的意思。”
周明崇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异样,正要说什么,却转移话题。
“外面风大,进去说吧。”
……
“你说什么?”
“你是说,皇祖母与父皇之所以帮着那个小探花,只是因为寒山寺那个秃驴说他的妹妹是什么天命之女,能为父皇诞下子嗣?”
朝阳公主眸光微缩,整个人颤斗了起来。
陈贵妃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戾气也瞬间迸发出来。
“就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天命之女,父皇和皇祖母是昏了头了吗?”
震惊过后,朝阳公主压根就不信。
这些年,皇祖母和父皇并非没有做过任何努力。
钦天监每个月都会派人送来几个“良辰吉日”,要父皇按照这个时间临幸嫔妃。
说是借助天时,有助于受孕。
太医院为母妃专门调制的坐胎药,母妃日日都喝。
还有,去年有个游方道人说是要寻阴年阴月阴日阳时出生的女子最好受孕。
因此,皇祖母私下让竹兰姑姑去民间专门搜罗了这些女子……
只是,那些女子大多只是出生的时辰对得上,却不能保证个个容貌漂亮。
有几个甚至称得上十分普通。
可为了子嗣,父皇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收用了。
结果呢……
朝阳公主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笑!父皇和皇祖母还不愿意放弃吗?竟为此完全不顾我的心意?”
“母妃,父皇中了那奇毒,根本就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贵妃死死地捂住了嘴。
虽说,这些年后宫再无有女子受孕,可涉及到子嗣,就是陛下和太后的逆鳞。
朝阳说这些话陛下和太后自然不会苛责,就怕到时候又连累了自己……
陈贵妃心中虽不忿,却不得不接受事实。
况且涉及到子嗣,陈贵妃与朝阳公主的立场是不一样的。
她只有朝阳这一个女儿,可陛下与太后从未有过立朝阳为皇太女的想法。
历朝历代也没有此先例,她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心中始终抱着奢望,她既能生下朝阳,自然也能再怀上龙裔,再诞下一个健康的皇子……
届时,才能终身有望。
朝阳这个丫头口无遮拦,没得把肚子里的弟弟给吓没了。
陈贵妃自然是立即捂住了女儿的嘴。
朝阳公主十分不满。
“母妃!”
陈贵妃哄着她,“好了,母妃知道你没有坏心思,可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传到你父皇和皇祖母那,伤了你们的和气可就不好了。”
朝阳公主被宠坏了,并不觉得陈贵妃是为了她好。
多年来的刻板印象,以及她内心的渴望也让她坚信这一点——父皇绝不会再有子嗣。
她自然是仗着自己是父皇唯一的子嗣,为所欲为。
她就不信,父皇和皇祖母还能不顾惜她这个唯一的子嗣。
“那个周氏,不能留了。”
“左不过是寒山寺的秃驴胡说八道!”
朝阳公主立即就说,“父皇和皇祖母为了她,放了周明崇,让本公主不开心,那本公主就拿她出气!”
“左右,她还没入宫,算不得父皇的女人。”
“哪怕父皇和皇祖母知道是本公主做的,最多也就是斥责本公主几句。”
朝阳公主一脸理所当然。
陈贵妃难得没有反驳。
虽说……朝阳说得对。
这些年,这些所谓的“天命之女”,“助孕法门”还少吗?
可一点用都没有。
看来陛下当真是要绝嗣了。
可若是那狐媚子入了宫,再在陛下耳边吹一吹枕头风,惹得她的朝阳不痛快就不好了。
陈贵妃也深知,这事儿如果自己去做,万一被太后与陛下抓到把柄,那她多少都会受到惩罚。
可女儿不一样。
她是陛下和太后的心肝宝贝。
哪怕她把天捅破了,陛下和太后也舍不得重罚。
陈贵妃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我让陈嬷嬷助你,处理得干净些,莫要让人抓到把柄,让你父皇和皇祖母忧心。”
朝阳道:“母妃处处为父皇和皇祖母着想,可他们又不领情。”
陈贵妃不由顾影自怜。
“母妃蒲柳之姿,若非运气好生下你,怕是在后宫中泯然众人,陛下和太后心里哪里有我?”
陈贵妃一脸爱怜得抚摸着女儿的脸颊,“你不一样,你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
“母妃就是不为自己,也要为你打算。”
朝阳自然感动无比。
“我知道母妃对我最好。”
她又想起那个周明崇。
想起他那颀长的身影,俊美昳丽的容貌,她眸中不由燃起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要斩断那文人风骨,要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等她把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女处理了,父皇和皇祖母就再无理由阻挠她了。
……
周明仪戴着帷帽将绣品送去了绣庄,得了二百一十八两银子。
出了绣庄,她拐入了一个胡同,那个胡同并不长,因此干武帝的暗卫就在胡同口等着。
可过了一刻,她还没出来,暗卫吓得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