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心里叫苦不迭。
二少爷骄纵任性,倒楣的总是他们这些当下人的。
当得知岑邵元这一身的伤是在周家弄的。
岑夫人当即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人去了周家。
……
周明仪明知道岑夫人的来意,却装作不知道。
“夫人您这是……”
岑夫人的人当即挤进了周家。
一行人气势汹汹,等进了院子,有个下人当即关了门。
岑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当即命侍女取来了椅子,岑夫人坐在院中,左右是她的侍女与婆子,俨然一副喧宾夺主,兴师问罪的架势。
岑夫人紧紧盯着周明仪。
此女在家竟也戴着帷帽,可见她说的幼时曾不慎损伤容貌之事是真的。
她心中不由放松了几分警剔。
一个貌丑之女,纵然耍了点小伎俩叫她儿子一时起了兴趣,也定然不会长久。
她今日是裹挟着几分怨气来的。
当娘的看见自己的儿子弄得浑身是伤,几乎没几处好地,哪里还能坐得住?
没有立即拿了这女子问罪,已经是她十分客气了。
她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立即道:“周姑娘,我们夫人今日来,是有件事想问问姑娘。”
周明仪垂下眼眸,轻声道:“伯母想问什么?”
嬷嬷干咳了一声:
“周姑娘带了婚书与信物来,当真是为了解除婚约?”
周明仪语气诚恳,“那是自然,明仪自认配不上令公子,自然不会纠缠。”
岑夫人的脸色稍稍好看了几分。
嬷嬷又道:“那你作何诱拐我们家二少爷?”
“还将他打成重伤?”
周明仪脸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错愕。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岑夫人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她没想到,周明仪竟然直接不认。
她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忍不住说:“犬子至今还躺在床上,周姑娘认为我会拿这种开玩笑吗?”
岑夫人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一缕一缕地扫视着周明仪,试图从她的肢体上发现一丝异样。
可惜没有。
这女子仪态极好,亭亭玉立,那一身素衣在她身上都穿出几分绝代风华的意味。
狐狸精!
周明仪似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柔软,“岑夫人不如问问令郎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明仪当真不知。”
“你!”
岑夫人想过很多种可能,可实在是没想到,周明仪竟然完全不承认。
可她都已经对青书用了刑了,他怎么可能撒谎?
但周明仪毕竟不是岑家的下人,岑夫人不能对她用刑。
就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巨响被撞开,岑邵元被几个下人抬着,“母亲,不关明仪妹妹的事,是我不小心摔的。”
岑邵元没有特意赶来还好,他重伤之下特意赶了过来,还为这个狐狸精开脱?
这完全就是踩在了岑夫人的逆鳞上。
“你,你这个孽障,让你陪着你的舅母和表妹,你却做出这种事?”
“你与她都已经退婚了,她还勾着你往这跑,不是不安好心是什么?”
明仪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岑夫人说的话好没道理。”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腿长在令郎自己身上,夫人怎的污蔑我唆使令郎往我这跑?”
“夫人未免太不讲道理!”
“我周家虽不是什么显赫人家,我兄长却已高中探花,如今入了翰林院任编修一职。”
“夫人这是公然污蔑,不怕我去告你吗?”
岑夫人一愣,随即想到前几日老爷说,周家那小子高中探花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周家有重新起来的可能性。
那阿元与周家的婚约或许可以继续履行。
只是对比完全陌生的周家姑娘,岑夫人心中更属意于自己的亲侄女。
她心里自然不愿意,却也不想公然违背丈夫的意思。
结果没几日,就听说周明崇似乎因为什么事触怒了陛下……
周明崇与朝阳公主之事事关皇室丑闻,周明崇不是寻常男子,而是今科探花郎,岑大人谨慎,并未将真相告之老妻。
是以岑夫人也以为,周明崇开罪于陛下。
她当下还觉得周明崇不识抬举。
不过,周家没有起复的希望也就等同于周明仪不会嫁进来。
正合她意。
只是她没想到,在明仪口中,周明崇似乎已经没事了。
岑夫人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忌惮。
恰逢此时,身穿青色公服,腰带乌角带,头戴漆纱展角幞头的周明崇走了进来。
他见自家院里围满了人,岑夫人带了这么多人,反观明仪这边,她只身一人,身前挡着个不足岁的小丫头。
这丫头倒是个忠心护主的,明明怕得瑟瑟发抖,却还坚定地将明仪护在身后。
周明崇脸色已然冷了下来。
“本官倒不知道还有人胆敢带着刁奴强行闯入本官府邸,欺辱本官幼妹!”
这话着实严重,岑夫人脸上的表情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了。
她吓得冷汗直冒。
“贤侄,误会,都是误会啊!”
岑邵元也忙喊道:“大舅哥,误会!”
周明崇认得他,俊眉猛地下压,周身气场往下沉,“谁是你大舅哥?”
说起“大舅哥”,周明崇就一肚子的窝囊气。
那个“老匹夫”恬不知耻,在寺庙里强占了他的妹妹,他自然成了他的“大舅哥”。
那个老东西……
传胪大典那日,朝阳公主公然问他可愿入府伺候,后又将他强扣宫中,众同僚视为笑柄。
周明崇虽在太后与干武帝的示意下,仍旧任翰林院编修一职,可却受尽排挤。
可他励志要干出一番事业来为妹妹撑腰,是以他私下也是想尽了办法。
他向翰林院长官哭诉,利用“公主凌辱清流近臣”为由,向皇室施压。
那“老匹夫”却只是“斥责公主年幼胡闹”……
不过此举倒也算解了周明崇的燃眉之急。
既然是“年幼胡闹”,那自然不能当真。
周明崇进士及第,高中第三名探花。
其实他的学问未必不如状元榜眼,只是他的容貌最为出众。
自古以来,“探花郎”是颜值标杆。
是以,这个“探花”之名,名副其实。
翰林院众同僚揣度上意,自然不敢再过分招惹他。
但周明崇心里仍旧不畅快,谁知岑夫人和岑邵元正好撞了上来。
“来人,本官要告上兵马司!”
这下岑夫人也不敢拿乔了,她忙不迭站起来,也顾不上长辈身份。
“贤侄,别!令堂令慈在时,周岑两家乃是世交,我不过是过来探望令妹,并不曾欺辱她。”
“贤侄可不要错了主意……”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