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入宫之后,名正言顺地怀上孩子。”
“届时,这个孩子自然名正言顺,谁又能怀疑他的身世和血脉?”
“我入宫生子是为了复仇。”
周明仪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动机。
“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背负任何身世上的污点。”
纵然干武帝子嗣艰难,对子嗣之事几近疯魔。
即便是她在宫外有孕,他也不会怀疑。
况且那个男人能在数十个皇子中脱颖而出,在位数十年,自然心思深沉,不是个吃素的,自然会查明真相。
可是人言可畏。
她可以受委屈,她的兄长,她的孩子不能。
系统沉默。
过了一会儿,它又道:“岑邵元试图爬墙进来。”
“不过被那人的暗卫给打了下去。”
周明仪面无表情。
只是淡淡地点头。
以她对岑邵元的了解,那小子冲动顽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前世,以他的少年赤忱,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看她的目光之中满是灸热。
那灸热的少年情感,足以熔化所有。
所以,他能同意岑家人的提议送她入东宫,是她没想到的。
可就因为这样,才无法原谅。
……
“二少爷,您怎么又掉下来了?这周家的围墙上有刺不成?”
青书既心疼又无奈。
同时还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不敢笑。
万一被二少爷看出来,他一定会被他打断腿。
岑邵元俊美的脸上满是戾气,却根本没顾得上跟自家书童解释。
“老子就不信了,一个破围墙,老子还爬不进去!”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家书童,这周家似乎有什么高手守着,每当他要成功爬上围墙,就会被对方一脚踢下来。
只是那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脸和身形。
这让岑邵元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你,给小爷找一架梯子过来。”
青书一愣。
岑邵元立即吼道:“还不快去?”
青书连滚带爬,“是!”
不多时,青书搬了一张梯子过来,岑邵元如今满脑子都是爬进院子里面,一时之间倒也没想着里面的绝色大美人。
结果眼看着就要爬到顶了,那梯子毫无征兆地倒了。
岑邵元自然也就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又是“砰”的一声。
周明仪屋内。
系统:“你不出去看?”
周明仪:“我应该出去吗?”
系统沉默。
不得不承认,周明仪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绑定者。
因为她的心足够硬。
明仪所有的柔软在前世都已经消耗殆尽。
这一世,也唯有兄长,还有将来从她腹中出来的孩子,才配得上她的柔软。
她的眼底满是冷色。
“摔得疼了,自然也就走了。”
……
最后,岑邵元是被青书喊来的人抬回去岑府的。
金氏和赵秀云早就已经走了。
在岑夫人始终没法把岑邵元请回来之时,母女俩的耐心耗尽。
赵秀云性格温柔,又有小时候的情分,加之岑邵元的那副好皮囊,她已经不自觉开始为自家表哥说话。
“兴许,他当真与幼时一样,想让女儿去看一看树上的鸟窝……”
金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少女的幻想。
“那也不能把你一个姑娘家独自扔在树上。”
“再说,你以为你姑母是真的喜欢你才想把你许给你表哥?”
赵秀云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解。
金氏叹了一口气。
小孩子眼里才只有情爱,而大人都是权衡利弊。
她夫君如今任六科都给事中。
为言官正七品。
品级极低,与县令同级。
但权柄极重,负责稽查映射六部事务,有封驳诏书、弹劾百官之权。
是典型的“位卑权重”。
再升一步,或许要升任外放按察副使,乃是正四品官职。
正所谓——前途无量。
不过自家姐夫如今虽只是詹事府的小小府丞,可作为清流,将来入翰林院,入内阁,同样前途光明。
一开始金氏不懂这些。
只想着姑姐疼爱自己的女儿,养女儿总归是要送嫁的。
倒不如嫁给自家外甥,总好过与不熟悉的人。
况且姐夫的官职比自家夫君要高。
因此言语之间多有捧着姑姐的意思。
可夫君与她说起其中利害关系,她才知晓,姑姐极力推动的这门亲事,并非是他们高攀。
婚姻乃结两姓之好,也有共攀高峰的意思。
若非她夫君有前途,以姑姐那样挑剔的性子,会看上一个小小的正七品文官的女儿?
哪怕这个文官是她的亲弟弟。
想明白这些后,金氏的底气就足了。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虽你嫁给你表哥,对你爹和你姑父的前程都有好处,可娘总想着,你的终生幸福也是顶要紧的事情。”
“那个臭小子对你这般不爱惜珍重,你叫母亲如何能安心把你嫁给他?”
“你不要为那个臭小子解释,在事情彻底定下来之前,也别总想着他。”
赵秀云沉默片刻,顺从地点了点头。
不过十多岁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有儿时一起玩耍的情分,可若是说有多么情根深种,自是没有的。
赵秀云今日是真的吓坏了。
当晚回到家就发了高烧。
金氏心里又把姑姐岑夫人给埋怨了一通。
……
却说岑夫人遍寻混帐儿子而不得。
好不容易找回这个臭小子,却见他整个人鼻青脸肿,被下人抬了回来。
当即大惊。
“这是怎么了?”
“我的儿啊!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岑邵元躺在榻上,疼得嗷嗷叫。
府医忙前忙后帮他上药。
岑夫人也顾不上旁的,见儿子嘴里问不出来,就将青书拿去严刑拷打,青书从小跟着岑邵元,这样的阵仗也是司空见惯。
半真半假地吐露了一些。
岑夫人大怒。
“大胆!胆敢诽谤少爷!”
青书直呼:“夫人!小的冤枉啊!”
“二少爷这一身的伤当真不是被人打的,是他自己从墙上摔下来磕的!”
岑夫人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说,你家少爷是个傻的,连个城墙都上不去?”
她的小儿子她最了解,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追鸡撵狗的,早就练就的一身好武艺,爬墙上树就没他不敢做不能做的。
怎么可能从城墙上摔下来?
“夫人,是真的,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啊!夫人明鉴啊!”
岑夫人舍不得打儿子,对待下人却没什么忌惮。
“你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