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您怎么了?”
“从刚才见了那位周姑娘一眼就魂不守舍的,那位周姑娘难不成是狐仙变的?”
岑邵元的书童从小跟着他,是家生子。
这小子十分机灵,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当着夫人的面极其妥帖勤勉,可私底下也了解自家少爷的脾性,是以说话比较随意。
原本他没想过自家少爷会搭理自己。
自打从外面回来,自家少爷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一屁股坐在小院假山的一块巨石上面,嘴里还啃着一根杂草,目光呆滞地盯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然而书童话音刚落,他猛地拍手。
“青书,你说这世上当真有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青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有吧,怎么会没有?”
“若是没有,难不成是前人杜撰出来的不成?”
岑邵元一下从假山上跳了下来,吓得青书猛拍自己的胸膛,“二少爷,您可当心点吧,吓死小的了!”
岑邵元浑不在意,他对小厮招了招手,“你帮我备马……”
“不,你帮我打听一下周府在哪儿?”
“说起来也是冒昧,这么多年都未曾去拜访……”
青书:??
“二少爷,哪个周府啊?”
岑邵元眉头一挑,“还能是哪个?”
青书忽地想起今日来退婚的周家姑娘,他瞳孔不由一缩,“您是说?周……周姑娘?”
岑邵元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废话!”
青书恍然大悟,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不是说那位周姑娘幼时曾损了容貌吗?如今跟二公子您……的婚事也已经退了,再去纠缠……啊不是,拜访,是不是不太合适?”
岑邵元听了,陡然恼羞成怒。
“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
青书:“……是!”
……
周明仪返回周家,就待在房中不曾外出。
此时宫中御书房。
一个戴着面具的暗卫正跪在干武帝面前汇报今日见闻。
“陛下,周婕妤父亲在世时,曾为她定下一门亲事,男方是詹事府丞岑方的嫡次子。”
“周婕妤今日亲自去岑府退婚。”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不过,事成之后,那位岑二公子追出来,似乎对退婚之事有所不满,并且无意中……”
暗卫顿了一下。
作为暗卫,被干武帝拨去周明仪处,奉命保护她,自然是见过她的容貌的。
这般天姿国色的女子,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谁见了她能把持得住?
那位岑二公子自然也不例外。
“无意中看见了娘娘的容貌……”
干武帝手上的御笔顿了顿。
遂沉声道:“可是退婚之事有何不妥?”
暗卫道:“娘娘已经拿回了信物,并且撕毁了婚书。”
干武帝点了点头,复又低头看奏折。
“退了婚便好。”
暗卫偷偷看了一眼干武帝,又道:“事后,那位岑二公子专门派人去打听周府,并带了礼物来拜访。”
“哦?”
干武帝并不喜欢朝三暮四的女子。
周明仪已经是他的女人,他自是不喜她过多与其他男子来往。
特别是那男子还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可转念一想,他新得的这位周婕妤生得如此天姿国色,哪怕不是出自她的意愿,有男子见了她的容貌,对她起了意倒也正常。
干武帝开始反思。
三日时间……是否太长了?
他该即日把她带进宫,藏在自己身边的。
可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却不好食言。
干武帝皱了皱眉,“你继续贴身保护周婕妤,入宫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惊扰了她。”
暗卫正待退去,干武帝忽然道:“你说,周婕妤的父亲……”
暗卫拱手,“周言瑾周大人。”
干武帝一愣。
“她是周言瑾的女儿?”
干武帝当然记得周言瑾。
他忽然想起周明崇在金銮殿上侃侃而谈,眉眼飞扬的样子。
怪不得他总觉得此子眼熟。
如今想来,却与很多年前的一个画面重合了——一样的少年风姿,神采飞扬。
只是其父的姿容更加昳丽俊美。
很难有男子的容貌能用昳丽来形容。
可周言瑾的风姿容貌却除了这样的艳丽,别无其他词语能配得上。
说起来,周明崇这小子比起其父,却有些不及。
反倒是他新得的婕妤美人,真真是完美继承了周言瑾的全部优点。
另外,周明仪作为女子,姿容更柔美明艳,肤色更白,身姿玲胧多姿,身段更是柔软,他深深感受过那样的美好……
若说他们的父亲是周言瑾,倒是难怪能生出这样的一双儿女!
只是,当年,周言瑾为官,是他的忠臣,正直的谏臣。
若是那老匹夫还活着,知道他纳了他的女儿,怕不是要站在金銮殿上,与他舌战三百回合!
想起周言瑾那昳丽绝美的风姿,以及他刚直不阿的风骨,干武帝莫名有些心虚。
罢了,木已成舟,哪怕那老匹夫还活着,也改变不了现实。
明仪,他势在必得!
……
入夜,岑邵元还守在周家门口不肯离开。
周明崇知道他是岑家二公子,脸色就变了,几乎没给他半点好脸色。
来一次就赶一次,连门都不给他开。
岑邵元怒极,却无可奈何。
最终,望着高高的围墙,眸光转动之间,想到了一个主意。
……
周明仪正在房中做绣品。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前世,她被岑家送入了太子府,身无长物,囊中羞涩,便只能重操旧业。
她做的绣品极其精美,能换取不少银钱。
可东宫皆是太子妃的爪牙,她熬了数个日夜做出来的绣品,换回来的只是零星的一些银钱。
连打赏下人都不够。
小小的一个东宫尚且如此,如今她要入宫去,手里有钱也是很重要的。
这副绣品花了她大半年,明仪是冲着换大钱去的。
这几日就能绣好,送去相熟的绣坊,少说也能换数百两银子。
白得的银钱,自然不能不要。
“宿主为何不立即服下生子丹?”
系统冷漠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
“我虽与那人已做成夫妻,可他绝嗣多年,我与他在寺中厢房一夜,就怀上子嗣,若你是他,你会信吗?”
系统:“他派了暗卫暗中保护你,未尝没有监视之意。”
“况且你早日有孕,也能早些得到他的重视。”
“他应当极其在意子嗣。”
周明仪知道系统的意思。
她与系统相处的时日并不多,可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它的陪伴。
它话不多,声音也充满了冷漠。
可周明仪却觉得这样的陪伴刚刚好。
“我要堵住悠悠众口。”
“这身孕便不能太早。”
“况且来得过于容易,未必就会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