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城主前往!”
众乡勇听闻此言,军心大振。
白易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重重点头。
“好!都是好汉子!出发!”
队伍再次开拔,这次目标倒是明确,但秦阳心中总有不安。
路上,秦阳与常威并肩而行。常威低声道。
“秦阳,你觉得白城主所言,有几分真?”
“常队率,真与假,此刻已不重要。我们已无退路。伤员需安置,任务需完成,而白城主是目前唯一能给我们指引和庇护的人。”
常威默然,他知道秦阳说得对。
他们这支残兵,若没有白易凌带领,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恐怕走不出多远。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常威叹了口气。
“我们遇袭,他恰好出现,我们追击,他恰好知道匪徒去向。甚至那峡谷,他也似乎了如指掌。”
秦阳没有回答。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白易凌的出现,确实巧得令人不安。
但反过来想,若白易凌真与匪徒有勾结,何必出手相救,又何必擒获匪首?直接坐视乡勇队全军覆没,岂不更干净?
“静观其变吧”
这时候,秦阳稍稍后退,退到牛老三与刚刚护住他射箭的两位乡勇身边。
“两位,多谢刚刚相助。”
“什长你这是什么话?俺生得笨,若不是什长那一箭,说不定俺也去见太奶哩。”
“就是,什长有本事,将来肯定是大官!”
“哈哈,借你们吉言,不知二位壮士叫什么?”
“啊,俺叫吴大成,他叫刘二柱,俺们俩是同乡。”
“吴大成,刘二柱。”
秦阳点点头,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今日并肩作战,便是生死兄弟。往后,互相照应。”
“是!什长!”
吴大成和刘二柱挺起胸膛,眼中闪着光。
他们本是普通农家子弟,被强征入伍,心中只有惶恐。
但今日一战,秦阳的沉着、勇猛和担当,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生出了追随之心。
“秦大哥,接下来咱们去哪?”
牛老三凑过来,低声问道。他虽憨直,但也感觉到气氛不对。
秦阳望向队伍前方白易凌挺拔的背影,低声道。
“跟着城主走。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关于城主的事,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议论。”
牛老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吴大成和刘二柱也连忙应下。
“停下,原地休整。赵铁,安排警戒。其他人,吃点干粮,处理伤口,抓紧时间休息。”
众人纷纷瘫坐在地。
激战、奔逃、攀崖,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秦阳靠在一棵大树下,取出干粮,默默吃着。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白易凌。
只见白易凌与赵铁走到一旁,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凝重。
赵铁不时点头,偶尔看向秦阳这边,眼神复杂。
片刻后,白易凌独自一人走到秦阳身边坐下。
“秦壮士,伤势如何?”
白易凌递过来一个水囊。
“皮肉伤,不碍事。”
“秦壮士,你心中定有许多疑问吧?”
秦阳沉默片刻。
“城主出现得太巧,对匪徒和地形又太过熟悉。而且城主似乎对那批物资格外在意。”
白易凌苦笑一声。
“果然瞒不过你。不错,我确实早有准备。接到军械被劫的密报后,我便暗中调查,发现此事与朝中某些势力有关。
说到这里,白易凌犹豫了一下。
“我怀疑,黑山狼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黑手,是想借这批火铳,在朝明城乃至北疆,掀起风浪。”
“白城主,有一事想问,恳请您能如实回答。”
“但说无妨。”
“此事,背后是否有国公府的参与?又或者,国公府被牵连其中了?”
“你怎么知道的?!”
白易凌闻言,神色大变。
国公府这条线,乃是他耗费大量精力查出来的。
竟在此被秦阳一语道破。
“你看此物。”
说着,秦阳把之前土匪留下的令牌给白易凌看了。
这令牌与之前国公世子李玄身上的牌子如出一辙,必然有所关联。
“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白易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与牛老三前往业城回村途中遇到一伙劫匪,这似乎是他们劫来的,而且”
秦阳顿了顿。
“我在村子后山遇到过佩戴与此物相像者。”
“他们安全就好”
白易凌听完后,长出一口气。
“实不相瞒,此二人乃是我派人护送,本应护送至业城附近,谁料因不明人士的袭击,我的护送卫兵被杀,此二人也不知所踪。”
秦阳心中一震。
原来那日在后山遇到的,被匪徒追杀、身怀令牌的两人,竟是白易凌派出的护送目标!
“那二人是何身份?”
秦阳试探着问道。
白易凌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说出更多。
“他们是从都城来的密使,携带着一份至关重要的密函。也与那批被劫的物资有关。”
“看来白城主还是没有对我说实话啊”
“秦壮士,我”
“那二人乃是国公府世子和郡主,李玄和李湘,对吧?”
秦阳叹了口气。
“你竟了解到这个程度。”
白易凌惊叹万千,没想到一个乡勇,竟在之前有过这么多奇遇。
“白城主,我送你鹿茸救命,便是相信你,希望你也能对我坦然相告。”
秦阳回头看了看。
“这些都是人命,都是大魏子民,我不会推脱任务,我只是想尽可能保护我的兄弟。”
听到这些,白易凌有些动容。
“秦壮士赤子之心,令人赞叹,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得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说完,白易凌看了看那令牌,准备对李阳说出他能够说的实情。
“目前,我只能告诉你国公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李玄世子与其父英国公,在某些事上,立场并不一致。”
“党争”
“你果然不是一般的乡野武师啊”
白易凌笑着,一番谈话,竟能猜到如此地步。
他现在知道了,秦阳此人,绝不简单。
“多的我不便说,我们还是准备开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