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凌站起身，拍了拍秦阳的肩膀，眼神复杂，既有欣赏，也有深深的忧虑。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赵铁，低声吩咐了几句。
秦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国公府内部分裂，党争
这两个词，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山匪，更可能是盘踞朝堂、手握重权的庞然大物。
而他们这支小小的乡勇队，不过是这盘大棋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秦大哥，城主跟你说啥了？”
牛老三凑过来，小声问道。
“没什么，让我们准备出发。”
秦阳摇摇头，没有多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很快，队伍重新整队。
“诸位兄弟，前方路途凶险，匪徒狡诈，我们需加倍小心。现在，我们兵分两路。”
众人闻言，都竖起耳朵。
“一路，由常威队率带领，护送伤员，携带缴获的匪徒兵甲，大张旗鼓，沿官道返回朝明城。你们要做出主力回撤的假象，吸引可能存在的追兵注意。”
“常队率，此任艰巨，务必小心。”
“城主放心，常威定不辱命！”
“另外一队，由我和秦阳带领，秦阳，我这里带五人，你须在你们乡勇队里再选出四个好手，咱们这一队，须得是精中之精。
秦阳听完，先是吧牛老三，吴大成和刘二柱叫了过来。
最后，尽管秦阳再不情愿，还是喊出了那个名字。
“周大虎！”
听到这个名字，常威，牛老三，无不惊讶。
“秦大哥！周大虎他”
“白城主刚刚说了，须得是好手。”
秦阳镇定地走到了周大虎面前。
“刚刚他们一什人被不下几十个劫匪围住，唯独他杀了出来。”
“别以为这样老子就会谢你。”
“别想那么多，如果需要有点功夫的人计划才能成功，那么剩下的乡勇里面，你必是其中之一。”
秦阳知道，越是这种情况，越要冷静。
哪怕是恨自己的人，也未必不能为自己所用。
周大虎愣住了。
他本以为秦阳会趁机奚落他，或者用施舍的语气让他感恩戴德，却没想到秦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秦阳蹲了下来。
“我们需要能打、能拼、能活下来的人。周大虎，你或许看我不顺眼，或许心里还有怨气，但白城主现在需要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牛老三、吴大成和刘二柱。
“你们也一样。此去九死一生，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愿意跟我去的，我秦阳拿你们当兄弟，同生共死。不愿意的，现在可以退出，我绝不怪罪。”
牛老三毫不犹豫。
“秦大哥去哪，我去哪！”
吴大成和刘二柱对视一眼，也重重点头。
“我们跟什长！”
周大虎看了看秦阳，又看了看白易凌，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胳膊的伤口上。
“我”
周大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我跟你去。”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周大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周大虎不是输不起的！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对不住你！这次，我听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秦阳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白易凌道。
“城主，人选已定。”
白易凌一直在旁默默看着，此刻，他微微点头。
“周大虎，伤可无碍？”
“啐口唾沫就能好，不碍事！”
“既如此，你们五人跟我来，其余人，大张旗鼓回朝明城！”
“是！”
众人答应过后，便准备依计行事。
常威走过来，拍了拍秦阳的肩膀。
“秦阳，保重。”
“常队率也保重。”
很快，队伍分作两拨。
常威带着大部分乡勇和伤员，抬着缴获的兵甲，浩浩荡荡地沿着官道向朝明城方向行进。
而秦阳、白易凌等十人，则悄无声息地钻入密林深处，向着与常威队伍相反的方向潜行。
天色将暗，这十人小队也就此休息了，白易凌也对这一支精锐小队公布了计划。
“按照速度，他们应该明日晌午到达朝明城，黑山狼他们一定会得到消息。”
“白城主的意思是，打算利用黑山狼松懈的时候，潜入进去？”
“不错，这一趟，不为拼杀，之所以要有功夫的，也是为了保证队伍实力足以完成刺探。”
秦阳微微一笑，在前世，这算是他们雇佣兵的基础课程之一。
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秦阳，我看你有话想说啊。”
看到秦阳嘴角那一抹笑意，白易凌就知道秦阳有鬼点子了。
“城主可是想我们乡勇五人，抓一个‘舌头’来？”
“果然，你甚是聪慧，不错，如果有个人能说出黑山狼到底藏着什么猫腻，自然轻松许多。”
“城主，擒获‘舌头’后，我们需迅速审问，获取情报。然后，兵分两路。”
秦阳开始在沙地上做起推演。
“一路，由城主您带领，携带大部分人手，在黑山狼老巢外围制造动静，佯攻或袭扰，吸引其注意力。”
紧接着，秦阳转手画着另一盘推演。
“另一路，由我带领，挑选两三人，趁乱潜入，直捣黄龙，探查核心区域。”
白易凌沉思片刻。
“此计与我想法一致，但潜入之人，风险极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愿带队潜入。”
白易凌看着秦阳，眼神复杂。
“秦壮士，你可知此去九死一生？”
“知道，但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若等黑山狼主力回巢，或对方加强戒备，我们再想探查，难如登天。”
白易凌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赵铁，明日探路，务必小心。秦壮士，潜入人选，由你定夺。”
“是！”秦阳和赵铁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
十人小队围坐在篝火旁，默默吃着干粮，检查着兵刃。
气氛凝重，却无人退缩。
秦阳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日的行动计划。
牛老三、吴大成、刘二柱围在他身边，低声交谈着，眼神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周大虎独自坐在稍远处，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砍刀，眼神坚定。
秦阳看着这一切，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明天，我倒要看看，这一趟究竟踏进了什么泥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