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中有人惊惶大喊,原本凶悍的攻势顿时一滞。
那右臂纹狼的匪首捂着肩膀箭伤,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地瞪了秦阳一眼,在手下搀扶下,踉跄着向林子深处退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常队率精神大振,挥刀欲追。
“队率!穷寇莫追!”
秦阳急忙高喊,同时手中弓弦再响,一支箭矢擦着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常队率的匪徒耳边飞过,将其逼退。
“这林中有新传来的声响,只怕是有埋伏!”
常队率被他一喝,脚步顿住,看着迅速消失在密林中的匪徒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
“便宜这群杂碎了!”
他转身,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然而,在这一刻,林中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怎么还在打?难不成”
听闻这不对劲的声音,常队率陷入沉思。
“不是我们的人。声音是从林子更深处传来的,而且人数不少,动静很大。”
常队率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惊疑:“难道是黑吃黑?还是有别的队伍在剿匪?”
“队率,要不要派人去探探?”
另一个什长走过来,问道。
“秦阳,你怎么看?”
常队率看向秦阳,这个年轻人今天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然几人还在合计,林子中的打斗就停止了。
“城主,前面还有人!”
“慢!”
这声音秦阳听过,正是那日在业城药铺前,为救子求药而忧心如焚的中年人。
秦阳和常队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脚步声响起,一队人马从密林深处走出。
人数不多,约莫二十来人,个个甲胄染血,兵刃带伤,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为首一人,正是那日遇到的中年人。
他身后跟着的,除了几名同样伤痕累累的亲卫,还有几个被绳索捆缚、垂头丧气的黑衣人。
正是刚才袭击乡勇队的那伙“黑山狼”匪徒!
其中,那个右臂纹狼的“七当家”赫然在列。
此刻他被两名亲卫死死押着,肩膀箭伤处已被简单包扎,但脸色灰败,再无之前的凶悍。
“是白易凌白城主吗?”
“你们是?”
常队率反应过来,抱拳行礼。
“我们是业城集结而来的乡勇,正打算前往朝明城协查黑山狼,谁料”
白易凌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看到死伤的乡勇,眉头紧锁,最后落在常队率身上。
“你是?”
“卑职业城乡勇队率,常威。
“协防剿匪?”
白易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凝重。
“你们也遇袭了?”
“是。”
常队率点头,指向被俘的匪徒。
“正是这伙贼人,在此伏击我等。”
白城主环视四周之时,恰巧看到了一人。
一个让他印象深刻之人。
“小兄弟?!”
只见白城主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握住了秦阳的手。
“果然是你!”
秦阳也算是在陌生地界遇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人。
“没想到你也是这乡勇之中的一员啊,好啊好啊,有你在,这伙贼人有何惧哉?”
白易凌城主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常队率愕然地看着秦阳,又看看白城主紧握秦阳的手,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
这位朝明城城主,竟与秦阳相识?
而且听语气,似乎对秦阳颇为看重?
周围的乡勇们更是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周大虎远远看着,脸色变幻不定,既有嫉妒,又有一丝畏惧。
这秦阳,竟然连城主都认识?
“白城主谬赞了。秦阳只是一介乡勇,今日若非城主及时赶到,我等恐怕凶多吉少。”
“此言差矣,以少胜多,逼退贼人,甚至能伤其头目,你们这些人,都是好样的。”
“城主所言甚是,今日决胜之关键,其实正是秦阳那百步穿杨般的一箭。”
“哦?”
常队率将交战实情与白易凌讲了一遍。
这让白易凌更是高看秦阳一眼。
只是再看向那些被俘的匪徒,脸色沉了下来。
“黑山狼这群贼子,越发猖獗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伏击官军乡勇!”
他转向常队率。
“常队率,你们伤亡如何?”
“阵亡十一人,重伤八人,余者皆带伤。”
常队率声音沉重。
白易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都是我大魏子民常队率,你部伤员,我派人护送前往朝明城暂避疗伤。其余尚能行动者,随我一同行动。”
“一同行动?”
常队率一愣。
秦阳也在快速思考。
白易凌的出现,擒获匪徒,邀请他们一同行动
这一切都太巧了。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常队率,白城主所言,或许与我等任务相关。且伤员需要安置。”
常队率看了秦阳一眼,又看看周围疲惫带伤的乡勇,终于下定决心。
“既蒙城主不弃,卑职愿听调遣!”
“好!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常队率,你派人带伤员随我两名亲卫前往朝明城。”
说完,他看向秦阳和常威。
“你们点好剩余可战之人,随我一同,继续追查匪徒踪迹,以及那批物资的下落。”
“领命。”
秦阳与常威暂且压下心中疑虑,抱拳应道。
很快,队伍重新整编。
重伤员和部分轻伤员由两名白易凌的亲卫带领,前往朝明城。
队伍重新整编完毕,伤员被搀扶上马,由白易凌的两名亲卫护送,朝着朝明城方向缓缓离去。
留下的乡勇,加上白易凌的亲卫,总计不到三十人,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坚毅。
白易凌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兄弟,今日一战,凶险异常,诸位皆是好样的!但匪患未除,且他们劫掠了一批重要物资,正藏匿于前方峡谷,且有身份不明的之人接应。”
众人听闻,皆是暗自交谈。
白易凌,亦将一切尽收眼底。
“此去凶险,九死一生。若有不愿前往者,可随伤员一同回城,我白某绝不怪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但若愿随我前往者,便是我白易凌的兄弟!此战若能夺回物资,剿灭匪患,我必为诸位请功!朝廷赏赐,我分文不取,尽数分与诸位!若有不幸,抚恤加倍,家中老小,我白某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