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既定,龙母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到了新的高度,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孙媳及其侄女”性别和身份的纠结。对她而言,面子工程是头等大事,而一场盛大、完美(至少在排场上)、能彰显南海龙族实力和气度的婚礼,无疑是挽回之前被骗尴尬的最佳方式!更何况,现在还是“三喜临门”的集体婚礼!这规模,这话题性,绝对是三界独一份!她龙母要办,就要办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南海龙族的魄力!
于是,整个南海水府乃至周边海域,瞬间进入了一种鸡飞狗跳、热火朝天的“战时”筹备状态。龙母亲自挂帅,成立了“婚礼总指挥部”,指挥着数以万计的虾兵蟹将、水族精怪,开始疯狂布置场地、采办物资、拟定流程、排练仪仗……效率高得惊人,但也混乱得可以。
由于“高堂”和“新人”组合过于奇特,筹备过程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
专门开辟出的巨大偏殿里,挂满了龙母令人从四海八荒搜罗来的各种款式礼服,从最正统的龙族冕服、仙家霓裳,到人间最新潮的婚纱西装,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据说能增加“缘分”的古老民族服饰,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郎千秋被一群殷勤的贝女围着,试穿一套又一套。他原本就容貌出色,身材匀称,穿什么都好看。但他本人显然对自己的“颜值”没有清醒认知,或者说,过于有认知。
“这套红色蟒袍不错!衬得我玉树临风!”他对着等人高的水镜搔首弄姿,转了个圈,“就是这刺绣的龙是不是有点太霸气了?会不会抢了舅舅和沧溟君的风头?唉,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
旁边正在被迫试穿一套繁复华丽、镶嵌着无数明珠和深海宝石的“礼服”的泠山君,闻言翻了个白眼,嗤笑:“大外甥,要点脸。你那叫玉树临风?顶多是棵没修剪好的歪脖子树。真正的风采,当如舅父我这般……”他展开双臂,示意贝女们欣赏他身上那套造价不菲的行头,然后压低声音,对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蟹将吩咐:“去,把这袖口和领子上的东珠、还有腰带上那块冰海蓝玉,都记下来,尺寸、成色,回头告诉我市价……哦不,是登记入册,好好保管。”
蟹将:“……”龙母娘娘,这位“郎姑娘”……不,泠山君,好像一直在惦记把礼服上的珠宝抠下来卖钱啊!
而沧溟君……他拒绝进入偏殿。任凭龙母说破嘴皮,甚至搬出“集体行动”、“顾全大局”等说辞,他依旧面沉如水地站在殿外走廊,周身散发的冷气让试图靠近劝说的龟丞相都冻得直打哆嗦。最后,龙母没办法,只好让裁缝拿着布料和款式图远远地让他选。沧溟君看都没看,随手一指角落里一套最简洁、最不起眼、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玄色长袍。“就它。”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那架势,不像是选婚礼礼服,倒像是挑选寿衣(还是最朴素的那种)。龙母气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邵青崖的礼服是郎千秋帮着挑的。一套剪裁合体的月白色唐装,款式简约优雅,衬得他更加挺拔清俊,那份独特的疏离美感被恰到好处地凸显出来。郎千秋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傻笑:“好看!我的邵老师最好看了!”
秦狰和曲挽香那边就简单多了。秦狰直接一句“不穿裙子,不戴首饰,别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吓得负责接待的贝女差点哭出来。最后曲挽香亲自出面,选了两套款式相近、一黑一白的改良款西装式礼服,简洁利落,又保留了旗袍的一些元素(领口、盘扣),既符合秦狰的要求,又不失庄重。秦狰穿上后,虽然依旧一脸不耐烦,但眼神在瞥见曲挽香一身白衣、清冷如月的模样时,明显柔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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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宾客云集,形形色色,仙气、妖气、鬼气混杂。更多的是等着看泠山君热闹的:这老骗子这次玩脱了吧?龙母和沧溟君能放过他!
在整个喧闹的筹备过程中,沧溟君是唯一格格不入的“静默者”。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远离人群的静室,用手机处理着“公务”。只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面无表情地登录了一个加密极深的内部通讯群,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屈辱感,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暴躁会长在线发刀】:即日起,卸任会长一职。
群里瞬间炸锅,无数“???”和“会长你怎么了?!”刷屏。
沧溟君懒得解释,直接下线,关机。他当然不情愿,但理智告诉他,今天之后,无论这场婚礼是真是假,在外界看来,他“已婚”(或即将离婚)的身份几乎坐实。若是“情侣去死协会会长已婚”这种爆炸性消息被哪个混进来的有心宾客挖出来并散播出去……那对他的“形象”打击,将比被骗婚更加毁灭性。交出去,至少能撇清一点关系。至于提名颜珏……那个西装革履、心思难测、对“情侣”有微妙敌意的协会精英,或许是最合适的接任者。
终于,在鸡飞狗跳、状况百出的密集筹备后,婚礼当日,到来了。
南海之滨,天高云阔,碧波万顷。
巨大的珊瑚礁平台被装饰得美轮美奂,以灵力凝聚的鲜花拱门和彩带在空中漂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平台一侧是临时搭建的、风格……混杂的观礼台,上面坐满了来自三界的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大多聚焦在平台前方那几个身影上。
龙母端坐主位,满面红光,努力维持着威严与喜气。她左右两侧稍后的位置,分别坐着暂时显化出身形的珊瑚老妈、通过特殊法阵投影的邵远和陈老,以及兴致勃勃、自带瓜子水果的郎破天老爷子。王铁梅大妈和曲正阳则坐在更旁边一点,一个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玫红色礼服的肩带,一个正襟危坐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拳谱节奏。小周作为“特别嘉宾”,被安排在离新人很近的位置,举着平板,激动得满脸通红。
平台中央,三对“新人”已然就位。
最左边是泠山君和沧溟君。泠山君到底没敢把礼服上的珠宝抠下来,但那身华服穿在他身上,配合那张昳丽无双的脸,确实有几分“仙姿玉色”。而他身边的沧溟君……一身毫无装饰的玄袍,衬得他脸色更冷,眼神更寒,站得笔直如同冰雕,周身散发出的“莫挨老子”和“我想杀人”的低气压,让试图靠近司仪岗位的龟丞相都腿肚子发软。宾客席上传来阵阵压抑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那就是泠山君?果然……长得祸国殃民,怪不得能骗过龙母!”
“沧溟君这脸色……是来结婚还是来奔丧的?”
“居然真的成了?龙母没把这骗子抽筋扒皮?沧溟君也没当场翻脸?奇迹啊!”
“啧啧,沧溟君真可怜,被这么个老骗子缠上,一世英名……”
“佩服泠山君!能把沧溟君逼到这地步,也是三界独一份了!”
中间是郎千秋和邵青崖。郎千秋一身红色蟒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桃花眼熠熠生辉,虽然努力想表现得庄重,但那飞扬的眉梢和压不住的笑容,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兴奋和得意。邵青崖穿着那身月白唐装,身姿挺拔,神情是惯有的平静,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耳根泛着薄红,被郎千秋紧紧握住的手,指尖有些微的颤抖。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月,却奇异地和谐,引来不少宾客善意的目光和低声赞叹。
最右边是秦狰和曲挽香。两人皆是一身利落西装,黑白分明。秦狰依旧一脸不耐,抱着手臂,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身边的曲挽香,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占有欲。曲挽香神色淡然,气质出尘,仿佛眼前这场喧闹与她无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风景。她们的出现也引起了不少议论,毕竟两位女子如此公开地站在一起,在三界也算罕见,但联想到她们的实力和传闻,倒也没人敢多嘴置喙。
司仪龟丞相战战兢兢地开始主持,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流程简化了许多,但该有的步骤一个没少:祭告天地、拜谢高堂、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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