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澳,海逸轩。
这是一家隐蔽性极高、只有熟客才能预订的私房菜馆,坐落在半山腰,通过落地窗可以远眺海景。
最里面的“帝王厅”包厢内,气氛轻松而热烈。
陆晨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灰色的羊绒大衣,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陈年普洱,与坐在旁边的蒋天生谈笑风生。
“陆先生,我也是借了您的光啊!”蒋天生今天心情显然不错,红光满面,“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说我蒋天生慧眼识珠,提拔了阿华这个猛人。连带着洪兴的声势都压了东星一头。骆驼那个老家伙,这几天据说气得高血压都犯了,在家里摔杯子呢。”
“那是蒋生领导有方,”陆晨淡淡一笑,并不居功,“阿华是洪兴的人,荣耀自然归洪兴嘛。”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老板!蒋先生!”阿华走了进来。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挂在脖子上,但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那件深蓝色的西装披在肩上,整个人有了点堂主的风范。
而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左边那个,满脸兴奋,穿着一身稍微有点大的西装,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嘀嘀咕咕的,正是乌蝇。
右边那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郁,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手里紧张地把玩着一枚硬币,那是飞机。
“来了?坐。”陆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谢老板。”
阿华带着两人入座,乌蝇一屁股坐下,眼睛就开始往桌上的茅台酒上瞟,而飞机则显得有些拘谨,腰杆挺得笔直,只坐了半个屁股。
“阿华,伤怎么样了?”蒋天生关切地问道。
“多谢蒋先生关心,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线了。”阿华躬敬地回答。
“那就好。这次你干得漂亮,给社团长脸了。”蒋天生赞许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飞机身上,“这位就是那个……咬掉人家耳朵的小兄弟?”
“是!蒋先生,我叫飞机!”
飞机猛地站起来,大声回答。他在底层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龙头老大,激动得脸都红了。
“坐下坐下,别这么紧张。”蒋天生笑着摆摆手,“够狠,够劲。阿华跟我提过你,说你是把尖刀。好好跟着阿华干,以后扎职上位不是问题。”
“谢谢蒋先生!谢谢陆先生!”飞机激动得语无伦次。
陆晨闻言脸色怪异的看着蒋天生:不愧是阿乐的同位体,一看见飞机就画大饼?
就在这时,陆晨的脑海中响起了那声久违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飞机】
【打卡电影《黑社会》】
【打卡成功。】
陆晨选择把这一点加到系统空间上。
【属性加点成功。】
【私人空间:lv5;当前空间大小:16立方米。】
【评价:恭喜你,你的随身空间已经从“汽车后备箱”进化为了“小型货柜”。你可以随身携带一支标准步兵排的全部装备、或者是一辆拆了后视镜的i oper。在这个空间里,时间静止,物品永不腐坏。海关安检对你来说形同虚设,你就是行走的人形走私信道。】
“来,起筷。”
陆晨举起酒杯,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好。
陆晨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都停了下来,知道正事来了。
“阿华。”陆晨看着阿华,“这次借嘉禾安保的兵,是权宜之计。以后你要守旺角,不能总指望外援。安保公司的兄弟们毕竟不是混黑道的,有些脏活累活,他们不方便做。”
“明白。”阿华点头,“我也正在考虑扩招。”
“恩。招兵买马要快,但也要精。”陆晨指点道,“别招那些瘾君子,像飞机这样的,多找几个。你想在旺角创建自己的威信,手里必须有一支完全属于你、听命于你的队伍。”
“钱不够就跟我说,就算我借你的。”
“放心吧老板,地盘上有收入,养得起。”阿华自信地说道。
“那行吧,”陆晨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正抓着一只大龙虾啃得满嘴流油的乌蝇身上,“乌蝇。”
“啊?唔唔!”乌蝇吓了一跳,连忙把嘴里的龙虾肉咽下去,差点噎着,“老板!我在!”
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陆晨笑了笑:“吃饱了吗?”
“饱了!太饱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乌蝇嘿嘿笑着,一脸的满足。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陆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啊?我?”
乌蝇指着自己的鼻子,受宠若惊:“老板!您终于想起我了!我有大用的!我除了能打……好吧不太能打,但我脑子灵活啊!我想当老大,我想带小弟!您是不是让我去砍人?还是去收数?”
看着乌蝇那张充满了“表情包”潜质的脸,陆晨忍俊不禁。
这家伙,在《旺角卡门》里是个悲剧,为了所谓的面子把命都丢了。但在这个世界,既然跟了自己,那就换个活法。
陆晨摇了摇头:“没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的地方,我相信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一条内裤都有它本身的用处。砍人的活儿就交给飞机来做,我要你去做铺货。”
“铺货?”乌蝇愣住了,脸垮了下来,“老板,我数学不好啊……”
“不用你算帐。”
陆晨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彩色的海报,摊开在桌子上。
海报上,一只象素风的大猩猩正站在脚手架上,手里举着一个木桶,下面是一个穿着红色背带裤的小人。
“这是……”蒋天生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街机,”陆晨淡淡地说道,“明天嘉禾电子厂的第一批《大金刚》街机就会下线。”
他看向乌蝇,眼神变得锐利:“乌蝇,我要你在三天之内,把这个街机铺满旺角的三条街。无论是酒吧、夜总会、台球室,还是理发店、士多店、凉茶铺,只要是有年轻人的地方,都要给我摆上一台!”
“啊?”乌蝇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老板,街机那玩意儿我也玩过,全是那种黑白的打台球,无聊死了,还要投币,谁玩啊?”
“没脑子,”陆晨笑骂了一句,“我提出来那当然是因为这次的机器不一样,它叫《大金刚》,我敢保证,这东西一出来,全港岛的年轻人都得疯。我要你做的,不是去街上摆摊卖机器。”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旺角的方向,“我要你负责整个旺角的铺货事宜。阿华现在管着三条街,那里有几十家酒吧、几百家茶餐厅、理发店、士多店。你要一家一家地去谈,让那些老板同意在店里摆上一台我们的街机。”
乌蝇撇了撇嘴:“那些老板鬼精鬼精的,占地方还要费电,他们肯定不干。”
“所以,我给你筹码,”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商的光芒,“你告诉那些老板:第一,只要肯安装并保护好我们的机器,他们每个月要交给‘英雄安保’的安保费,直接减免两成!第二,这台机器赚到的所有硬币,我分给他们一成作为场地费和电费!”
对于那些小商户来说,每个月的保护费(安保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现在只要摆一台机器就能减免两成,还能分钱?这种好事谁会拒绝?
这不仅解决了铺货难的问题,更是把商户和机器绑定在了一起。为了那两成安保费和一成红利,店老板绝对会用心去维护,谁敢破坏,老板第一个跟他拼命!
乌蝇听得一拍大腿,“卧槽!老板,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派福利啊!这要是谈不下来,我乌蝇两个字倒过来写!”
“别高兴得太早。”
陆晨给他泼了盆冷水,“条件虽然好,但执行起来不容易。有些顽固的老板可能不接受,有些地痞流氓可能会捣乱。你需要带着人,一家一家去跑,一家一家去谈。既要让他们看到好处,也要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生意。”
“能不能干好?”陆晨盯着乌蝇的眼睛。
“能!必须能!”乌蝇站得笔直,拍着那排骨一样的胸脯,“老板放心!这事儿我最擅长!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脸皮厚、嘴巴碎!我保证以后旺角连一只苍蝇馆子都要安上咱们的街机!我要让旺角变成游戏角!”
“好,”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这件事办好了,我让你管街机这一块,以后你就是港岛的‘街机大王’。”
“街机大王……嘿嘿,这个名头威风!”乌蝇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陆晨转头看向阿华:“给这小子配几个人,别让他被人砍死在街头。这小子虽然嘴碎,办事不着调,但在这种市井里混,有时候他比那些拿刀砍人的管用。”
“明白了,老板。”阿华点了点头,看向乌蝇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无奈的宠溺。毕竟是自己的小弟,能有个正经事做,他也高兴。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蒋天生也忍不住了,他好奇的问道:“陆先生,这么好的福利,又是减免安保费又是分红的……这街机,真的能赚大钱?”
在他看来,一台机器一次才收一块钱硬币,就算一天有几十个人玩,也就几十块。为此还要搭上安保费的折扣,似乎划不来。
“蒋先生,正因为每次只要一块钱,所以这种廉价且简单的快乐才更容易让人上瘾,”陆晨神秘一笑,“一台机器,成本几千块,一个币一块钱。如果一款游戏足够好玩,一个年轻人一个小时就能塞进去五十个币。”
“而在旺角,有几十万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陆晨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大圈,“以后,我们不只是在别人的店里放机器。我们要开专门的店——‘游戏机中心’。”
“几百平米的场地,放上两百台机器,24小时营业。灯光、冷气、服务……那将是年轻人除了酒吧之外的另一个销金窟。”
“蒋生,有没有兴趣一起玩?”陆晨抛出了橄榄枝,“就象我们之前谈好的,在旺角试点成功后,我们在洪兴其他的地盘推广。我出机器、出技术、负责维修。洪兴出场子、出人力看场。”
“利润,五五分成。”
蒋天生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地盘和人手对于他们来说不成问题,如果真如陆晨所说,这简直就是坐地分钱啊!而且是正当生意,不用担心被警察抓!
看着陆晨那言之凿凿的语气,蒋天生心中的疑虑消散了。这个年轻人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跟上?
“好!”蒋天生举起酒杯,“陆先生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奉陪到底!我也很期待,看看这所谓的‘街机’,到底能不能变成印钞机!”
“干杯。”
陆晨举杯,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将军澳的夜色正浓。
三天后,旺角的街头会亮起无数块闪铄着“sert (请投币)”的彩色屏幕。那个属于电子游戏的黄金时代,将在明天,由一个叫乌蝇的小混混,亲手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