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倾泻在那白衣少年身上。
黄蓉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心头没来由地一紧，竟堵得发慌。
仿佛下一秒，他便会转身，融进那轮冰冷的明月里。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离她很远，很远。
初次展露锋芒的杨过，自己亦未料到，会在黄蓉心中投下这般疏离的影。
此时的他，正毫无保留地催动内息，将金雁功施展至前所未有的境地。
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似欲挣脱尘世所有的羁拌。
气机流转于周天，他心中忽有所感：只差一个契机，一点灵光，或许便能如真正的大雁般，挣脱桎梏，御风凌云。
不过，眼下这般，也足够了。
少年悬停于皓月之下，清辉满身，仿佛下一刻便要踏月登仙。
下方众人，皆瞠目仰望，被这近乎神迹的一幕慑住了心神，竟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月下谪仙，惹来霄汉之怒。
杨过默然垂首，目光落在黄蓉身上。
星目似透人心。
他足尖微动，恍若踏着无形的阶梯，自月华中拾级而下。
初时缓步徐行，随之步履渐疾，衣袂飞扬间，竟牵动四周风云暗涌。
他自九霄云外，落入凡尘，终驻足于黄蓉面前。
——踏空而行！
这一幕深烙在众人眼底，心头无不震骇。
杨过向黄蓉缓缓伸出右手，指节分明，掌心向上，静候如承接月光。
“走吧，蓉儿。”
那嗓音沉静，却似惊雷落于黄蓉心湖。
她眸中万般惊诧，倾刻间皆融为浓浓爱意，再不尤疑，将手轻轻放入他掌中。
杨过稍稍一带，黄蓉便觉身轻如羽，仿若一步踏入了虚空，盈盈立在他身侧。
他右臂稳稳环过她腰间，二人并肩而立。
一步、一步，如登云梯，直向那轮皓月奔赴而去，将满场惊寂与尘嚣，尽数遗落身后苍茫夜色之中。
场中竟然无一人敢置喙。
直到杨过离开许久。
孙不二才言：“杨过是我弟子程瑶迦的夫婿，自然也是我全真弟子。”
“只叹，我等无才授他。”
丘处机和王处等众人一阵沉默。
那一身白衣奔月而去，在他们心中烙下太深的印记，都不再复言徒孙之名、授学之意。
“然，想必师父和师叔老人家若是遇到此子也定会起传承之意。”
最后一句如惊雷般在全真教中炸起。
马钰等因孙不二一句话茅塞顿开，什么偷学，分明是师父托梦而授。
而赵志敬更是满脸狰狞，此刻却不敢抬头。
心中虽惊涛骇浪，但又不敢向那轮明月显露恨意。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馀下全真四子眼前锃亮，只因这孙不二最后一句话，感觉全真教前途一片光明。
“马师兄，孙师妹，此举是否会有些不妥？”
“那以王师弟之言，你来教导杨过？”
王处一哑然，他倒是想教，但是他怕被其他师兄弟打死。
没看见丘师兄正盯着我吗？
他若是点头，只怕会当头迎来一剑。
“马师兄，我对师妹所提并无意见。只是杨过他太过锋芒毕露。况且，他与少林之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已经惹得江湖风云四起。我担心会引火至我教。”
王处一不愧是治派好手，他弟子能揽大权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语中的。
说的其馀人都陷入沉思。
孙不二见这些人样，便气不打一处来，道：“既如此，那便这样吧。如此少年，全真教都不敢结缘，不如我们也学少林一般避世吧！”
说罢，她愤然拂袖而去。
剩下的老男人都面面相觑。
马钰等人无奈看着孙不二离去。
郝大通嘟囔道：“师姐说的在理。”
丘处机怒道：“哪一句在理？”
“都……都在理。”
马钰挥手，止住他们争吵，唤清明上前。
“去请你刘处玄师祖前来大殿议事。”
顿了顿道：“还有孙师祖。”
其馀三人一听，便知这位师兄已经有了决断。
而此时的杨过与黄蓉，在山巅巨石处相偎。
杨过解下她的面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蓉儿，你怎么会来此？”
杨过甚是欢喜，没想到林间一瞥，真是此女出现在这里。
黄蓉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京城有人约我见面，我途中听到爹爹和你的消息在一处，我便来了这全真教。”
“何人邀你去京城？”
“长公主管事宋玉。”
杨过一愣，心虚的看了黄蓉一眼。
不过黄蓉没有看他，一直目视着远方。
杨过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说道：“蓉儿，那日你离开后，我便和迦儿一起前往少林……”
“邀你的宋玉有可能就是我遇到的那个。”
“恩”黄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坐着不动了。
“还有，我前些日子遇到了你家小师妹程英，不过不曾见到黄岛主。”
黄蓉提了起兴趣。
“我那小师妹如何？”
杨过如何评价！
“年岁……不大。”
黄蓉似笑非笑：“很好看？”
杨过试探的回道：“有那么一点？”
黄蓉翻身坐在他身上。
“多好看？”
“自然没有我的蓉儿好看。”
“你就知道贫嘴。”
杨过明显感觉到这女子不对劲。
以为是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让她不喜，他现在都不敢说李莫愁的事。
出去一圈还娶了赤练仙子。
他怕黄蓉现在将他打死。
所以现在对上她莫名的就有点虚。
难道是因为她是自己第一个女人的原因？
明明她在他面前很柔顺呀。
不知为何，杨过确实有点心虚，怕把握不好她的脾气。
“说，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黄蓉贴在他的脖颈吐气如兰道。
杨过被她触碰，身体又似触电般轻颤。
杨过感受到女子也是如此。
只要稍微一点接触都让两人情不自禁。
“蓉儿，我好想你。”
黄蓉身躯一颤，捉住他乱动的手，声细如蚊：“不要以为你这般说就能过关。不说，就不许碰我。”
她努力将他的手拖离她身后除他外无人可达到的禁地。
可是那手掌传递来的温热，让她酥麻不堪，使不出一点力气。
黄蓉暗骂自己不争气。
自己的身体一见到他就这般不争气。
好在杨过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黄蓉得到喘气之息，将他双手从身后扒了下来，放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