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汀禾毫不客气,再次张口便咬了上去,这次用了些力,牙齿细细地研磨着那块紧实的皮肉。
像只恃宠而骄、发泄不满的坏脾气小猫。
轻微的刺痛传来,谢衍昭却眯起了眼,某种隐秘的、近乎悖谬的享受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能清淅感觉到她温软湿润的舌尖,在齿间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肌肤。
那触感细微而鲜明,勾动着更深层的火焰。
他竟然觉得舒爽。
谢衍昭心底掠过一丝自嘲的喟叹。
真是把她惯得没边了,连被这般“欺负”,都能品出甜味来。
谢衍昭觉得,自己或许该拿出点储君的威仪,至少……不能显得太甘之如饴。
他抬手,轻拍她柔顺的发顶:“谁惯的你这般娇纵的脾气?”
沉汀禾闻言,果然松了口,抬起头,眨了眨水润的眸子,疑惑地望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从小到大,不都是你吗?
她下巴上还留着他皮肤微红的印记,眼神纯然又理直气壮。
谢衍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再也忍耐不住,低笑出声。
“是,”
他叹息般承认,低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将未尽的话语和满腔的宠溺都碾磨进这个加深的吻里。
气息交融间,他含糊而笃定地补上答案:
“是哥哥惯的。”
次日,夜色如墨,萃瑶殿内只馀一盏朦胧的宫灯。
谢衍昭半倚在宽敞的锦榻上,将沉汀禾整个拢在怀中,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眠。
沉汀禾安静地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呼吸清浅,就在谢衍昭以为她已睡着时,她却忽然开口。
“哥哥,你今晚是要出去么?”
谢衍昭拍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眸,对上她清澈的眼,那里映着微光,并无睡意。
“沅沅怎么知道的?”他低声问,指尖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沉汀禾没答,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因寝衣微敞而露出的胸膛上,似有若无地轻轻划过,带起一阵微痒的颤栗。
她声音带着点娇嗔:“你以前每晚都要缠着我亲好久的。”
今晚,他却只是浅尝辄止地吻了她片刻,便格外耐心地拍哄她入睡。
这反常的规矩,反而泄露了他的意图
他在等她睡着,然后离开。
谢衍昭低笑了两声,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温热的唇依次落在她的额头、鼻尖,留下蜻蜓点水般的触感。
他尾音微扬,带着捉狭:“哦?所以沅沅是在怪哥哥今晚亲得不够?”
“讨厌。”沉汀禾耳根微热,闷声抗议。
谢衍昭收敛了玩笑,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住,承诺道:“睡吧。孤很快回来,一定回来抱着沅沅睡,不会让你等很久。”
沉汀禾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没有再追问。
她大约能猜到他要去做的事。
定是找到了伤害她之人的线索,以他的性子,事关她的安危,他绝不会手软,势必要亲自去处置,以最凌厉的手段震慑宵小。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环住他腰身的手臂收紧:“哥哥,不要杀太多人,好不好?”
谢衍昭生性冷情,骨子里透着帝王家特有的肃杀与决绝。
这么多年,沉汀禾也知道,除了她,似乎再无人无事能真正牵动他心底的波澜。
这次因她而起,他盛怒之下,恐怕会血流成河。
她并非心慈手软的圣母,只是多多少少,是信些神佛因果的。
杀戮过重,血腥太浓,她怕那些无形的业障,终有一天会反噬到他身上。
她承受不起任何关于他的万一。
谢衍昭明白她的担忧。
黑暗中,他眸光闪动,最终化为一声沉缓的应答:“好。”
得到承诺,沉汀禾略略安心,却又象是想起什么。
她摸索着,解下了自己左手腕上的红绳。
这绳子看似普通,却是她出生时,父母寻来七七四十九位有德福之人祝福过的丝线精心编就,又在香火鼎盛的静慧寺佛前供奉祈祷了整整三日。
自她记事起便戴着,几乎从未离身,是她最珍视的平安符。
她拉过谢衍昭的手,将那抹温热的红绳轻轻放在他宽大的掌心。
“你拿着这个。”
谢衍昭看着掌心那抹纤细的红色,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的小妻子,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为他辟邪挡灾,分担那虚无缥缈的“业报”。
“沅沅,孤是储君,未来天子,自有天命庇佑,无需……”
他本想说“无需这些”,却在看到她固执眼神的瞬间,话语堵在了喉间。
谢衍昭终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红绳紧紧攥在掌心。
他再次将她深深拥入怀中:“好,哥哥带着。快睡吧,沅沅。”
谢衍昭低声哄着,再不睡,他怕自己沉溺于这片温柔乡,再也迈不动步。
沉汀禾这才真正安心,顺从地阖上眼帘。
九天之上的神佛,若我的爱人因护我而染杀孽、担因果,请别只惩罚他一人。
无论何种报应,请分我一半。
我愿与他同担。
沉汀禾陷入熟睡后,谢衍昭才缓缓抽身。
他坐在榻边,凝视了她片刻,俯身在她唇角、额头上亲了亲,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转身时,他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存已褪尽,眸底复上寒冰,周身气息凛冽如出鞘的利刃。
地下,某处隐秘的暗室。
这里隔绝了地面上的一切光鲜与声响,只有墙壁上几支将熄未熄的火把。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灰尘与一种无形的压抑气息。
约莫三十馀人被蒙住双眼,反绑双手,以各种惊恐的姿态瑟缩在地上。
他们中有男有女,衣着各异。
有穿着华贵的宫妃,也有穿着普通的宫女太监。
呜咽与压抑的抽泣声在密闭空间里低低回响,更添诡谲。
安才人和谢嘉冉紧挨在一起。
谢嘉冉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母妃,母妃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
安才人自己也是惊魂未定,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前一刻还在自己宫中安寝,再睁眼便已身陷这无边黑暗与禁锢。
是谁?竟有通天手段,能在行宫之中同时掳走妃嫔、皇嗣、宫人?
这简直骇人听闻!
不远处,玉嫔的声音尖锐地响起,试图以虚张声势掩盖恐惧。
“本宫可是陛下亲封的玉嫔!你们是何人?胆敢劫掠宫眷,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还不放开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