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三秒钟考虑。”陈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匕首的刀锋紧紧贴着易中海的脖子,“三、二……”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死亡倒计时的压力让易中海彻底崩溃了。
“我说!是东旭说想要你们家的房,我就默许了!”易中海急忙说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火灾那晚……贾东旭提着一桶煤油……我在后院看见他从你家翻出来……”
陈峰的手微微一颤,刀锋更深地陷入皮肤:“继续说。”
“他……他说事情办妥了,让我帮忙打掩护。”易中海额头上冷汗涔涔,“我当时也害怕,但他说只要咬定是意外失火,没人会查。他还说……等房子空出来,可以分我一间……”
“我妹妹呢?”陈峰的声音嘶哑如砂纸,“你看见她跑出去了?”
易中海眼神闪铄:“是……我看见小雨翻墙跑了……贾东旭想去追,但火已经起来了……”
“他去追了?”陈峰的匕首压得更紧。
“没……没有,火太大了,院里的人都醒了……”易中海艰难地吞咽着,“陈峰,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放过我可以吗?”
易中海抬起头,昏黄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此时只剩乞求。他观察着陈峰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松动。
就在这一瞬间,易中海突然暴起!
毕竟是八级钳工,常年干体力活,虽然年纪大了,力气却不小。他猛地抬手抓住陈峰持刀的手腕,同时身体向侧面翻滚,试图摆脱控制。
“来人啊!陈峰在这——”易中海的喊声刚出口一半就戛然而止。
陈峰反应极快,在易中海抓住他手腕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挥起了藏在袖中的镰刀。
刀光在黑暗中一闪!
易中海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挡——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半截手掌飞出去,鲜血喷溅在墙壁和床单上。易中海抱着断腕滚倒在地,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里屋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沉睡的一大妈。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满身是血的丈夫和站在床边的黑影,刚要尖叫,陈峰已经一记手刀砍在她颈侧。一大妈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外面的院子里已经乱起来了。
“什么声音?”
“易大爷家!”
“快!陈峰在里面!”
脚步声、叫喊声、棍棒敲击声混杂在一起,迅速向中院聚集。陈峰听到贾东旭和傻柱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有更多杂乱的脚步声。
没时间了。
陈峰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易中海,转身从厨房的窗户翻了出去。他落地的瞬间,前院已经有人冲进了易中海家。
“易大爷!天啊——”
“手!他的手!”
“快!送医院!”
院子里彻底乱了套。有人跑去找板车,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借着这片混乱,陈峰像幽灵一样贴着墙根移动,迅速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路狂奔,专挑小巷胡同,绕了五六条街,才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斗。
不是害怕,是愤怒。
贾东旭。
果然是贾东旭。
陈峰靠在砖窑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贾东旭那张脸——那张在火灾前还假惺惺跟他打招呼的脸,那张在秦淮茹诬陷他时第一个冲上来打他的脸。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从诬陷他耍流氓,到他被送去劳改,再到那场大火。一切都是为了陈家的两间南房。
为了两间房子,他们害死了父母,逼走了妹妹,毁了他的人生。
陈峰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镰刀,刀刃上还沾着易中海的血。他用破布仔细擦拭,动作缓慢而专注。
易中海没死,但废了一只手。对于一个八级钳工来说,失去惯用手等于废了半条命。这是代价,是他默许贾东旭作恶的代价。
但这还不够。
贾东旭还活着。那些帮凶还活着。
陈峰把擦干净的刀收好,靠在墙上休息。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冷静思考下一步。
天快亮了。他必须在天亮前回到藏身之处。
四合院里,一片兵荒马乱。
易中海被几个年轻人用门板抬出来时,已经疼得昏死过去。断腕处用破布简单包扎著,但血还是不断渗出来,滴了一路。
“让开!都让开!”傻柱在前面开路,贾东旭和阎解成抬着门板,刘光天举着煤油灯照明。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易中海的脸色在煤油灯下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快!去人民医院!”贾东旭吼道。
他们一路狂奔,二十分钟后终于赶到了医院急诊室。值班医生看到易中海的伤势,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怎么伤的?”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
“被……被刀砍的。”贾东旭喘着粗气说。
“刀?”医生皱眉,“什么人干的?”
“一个逃犯,叫陈峰。”傻柱抢着说,“医生,您快救救易大爷吧!”
医生没再多问,立刻叫来护士准备手术。易中海被推进手术室后,几个人才松了口气,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陈峰……这个王八蛋……”贾东旭咬牙切齿,“他杀了淮茹,又伤了易大爷,下一个……”
他不敢想下去。
傻柱握紧了拳头:“东旭哥,咱们不能再等了。得主动去找他,弄死他!”
“怎么找?”阎解成苦着脸,“派出所都找不到,咱们上哪儿找去?”
“我知道几个地方。”贾东旭突然说,“陈峰以前常去的地方。城外的破庙,护城河边的桥洞,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他可能去找一个人。”
“谁?”
“王主任。”贾东旭说,“陈峰逼问易大爷小雨的下落,肯定也会去找王主任。咱们去王主任家附近守着,说不定能逮到他。”
刘光天尤豫了:“这……这合适吗?要是被公安看见了……”
“怕什么!”傻柱站起来,“咱们这是协助公安抓逃犯!为民除害!”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天亮后就去王主任家附近蹲守。但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王主任家附近已经布满了公安的便衣。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天亮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右手……保不住了。从手腕处完全断裂,接不上了。”
等在走廊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那易大爷以后……”阎解成小心翼翼地问。
“以后就是残疾人了。”医生叹了口气,“你们去办住院手续吧,病人需要观察几天。”
易中海被推出来时还在昏迷中,脸色苍白,右手的位置空荡荡的,裹着厚厚的纱布。一大妈已经醒过来了,被人送到医院,看到丈夫的样子,当场又晕了过去。
等易中海再次醒来,已经是当天下午。麻药过后,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眼神空洞。
“老易……”一大妈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到底怎么回事?陈峰他……”
“别问了。”易中海闭上眼睛,“什么都别问了。”
他想起昨晚陈峰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那毫不尤豫挥下的镰刀,想起贾东旭提着煤油桶从陈家翻出来的样子。
报应。
这是报应。
易中海突然笑了,笑得凄惨而绝望。一大妈吓了一跳:“老易,你……你怎么了?”
“我活该。”易中海喃喃自语,“我活该啊……”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在四合院里当一大爷,表面上公正无私,暗地里收了多少好处,做了多少亏心事。为了贾家的房子,他默许贾东旭纵火杀人。为了自己的地位,他联合全院诬陷陈峰。
现在,一切都要还回来了。
陈峰回来了。带着仇恨,带着刀。
易中海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起陈峰最后问的话——小雨在哪儿?
其实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那晚他不仅看见小雨翻墙跑了,还看见贾东旭追了出去。后来贾东旭回来,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件小雨常穿的花棉袄,上面有血迹。
当时贾东旭说:“那丫头跑了,追不上。”
但易中海知道,贾东旭在撒谎。
小雨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秘密他一直藏在心里,谁都没说。现在他想说,但已经晚了。陈峰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贾东旭。
易中海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废弃砖窑里,陈峰一直睡到中午才醒。他吃了点硬面饼,喝了口水,然后开始计划下一步。
易中海废了,但还没死。不过没关系,他的目的达到了——问出了真相,也让易中海付出了代价。
现在,该轮到贾东旭了。
但贾东旭肯定有了防备。昨晚的事一闹,四合院现在一定是风声鹤唳,防守更加严密。硬闯不是办法,得想别的法子。
陈峰想起王主任。他给了王主任三天时间,现在过去了一天。王主任一定在到处打听小雨的下落,或者……已经报警了。
陈峰不傻,他知道王主任很可能报警。但他不在乎。派出所要抓他,四合院的人要杀他,多一个王主任的报警,没什么区别。
但他可以利用这个。
如果王主任报警了,公安一定会在她家附近埋伏。如果他出现,就会陷入包围。
但如果他不出现呢?
如果他去别的地方呢?
陈峰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优势——他在暗处,可以随时改变计划,而那些在明处的人只能被动应对。
他决定,今晚不去王主任家,也不去四合院。
他要去另一个地方——贾东旭上班的轧钢厂。
贾东旭是轧钢厂的二级钳工,每天都要上班。从四合院到轧钢厂,有一段路比较偏僻,是下手的好地方。
而且,轧钢厂附近人多眼杂,得手后容易脱身。
陈峰打定主意,开始准备。他把匕首和镰刀都磨得锋利,检查了身上的装备。从王主任那里抢来的钱还剩下不少,够他这段时间的花销。
他等到天色渐暗,才从砖窑里出来。没有直接去轧钢厂,而是先绕到城西,在黑市又买了一把小刀和一根麻绳。
小刀可以藏在袖子里,麻绳……有用处。
买完东西,他找了家小饭馆,要了一碗面。这是他从越狱以来第一次坐在店里吃饭。周围都是普通百姓,聊天、吃饭、说笑,一切都那么平常。
陈峰低头吃面,热气腾腾的面条温暖了他冰冷的身体。他想起以前,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偶尔也会带他和妹妹下馆子。妹妹最爱吃炸酱面,每次都要加很多黄瓜丝。
小雨,你到底在哪儿?
陈峰放下筷子,付了钱,走出饭馆。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寒风刺骨。
他裹紧破棉袄,朝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轧钢厂灯火通明,三班倒的工人们还在忙碌。陈峰躲在厂区对面的巷子里,观察着情况。
下班时间是晚上十点。现在还早,他需要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峰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反复过着计划——等贾东旭下班,跟到他偏僻处,用麻绳勒住脖子,拖进巷子,然后……
然后问出小雨的下落。
如果贾东旭不说,就让他尝尝秦淮茹和易中海受过的苦。
如果他说了……
陈峰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如果他说了,小雨还活着,他就带小雨远走高飞。
如果小雨死了……
那贾东旭就要付出代价。
十倍、百倍的代价。
远处传来下班的汽笛声。陈峰立刻打起精神,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麻绳。
工人们开始从厂门口涌出,自行车铃声、说笑声、咳嗽声混杂在一起。陈峰在人群中仔细查找,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贾东旭推着自行车,和几个工友一起走出来。他脸色憔瘁,眼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工友们似乎在安慰他,他勉强笑了笑,说了几句话,然后独自骑上自行车,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陈峰悄悄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夜还很长。
复仇,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