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恩妃笑着点头,没拆穿他那点紧张,只是伸手帮他把肩上的一点小纸屑拍掉。其实他肩上根本没多少,但她拍得很自然,像就是姐姐对弟弟的一种关照一般。
曹逸森心里微微一紧,又很快压下去。他告诉自己别多想,可那种被她靠近时产生的微妙感,还是让他有点不自在。
张元英看见这一幕,眼神立刻变得更“明显”了。她象是突然找到另一个发力点,语气很轻,却刺得很准。
“哇,队长对你还是很好呢。”她故意说道。
曹逸森再次懵逼:“……?”
他发现自己今晚的状态基本就是:别人说一句,他脑子里一排问号。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具身体以前真干过什么离谱的事,只是他没继承到记忆。
安宥真立刻伸手柄张元英往后推半步,笑着打岔:“别乱说话元英。我们队长对谁都好呢。”
张元英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更任性地抱起骼膊,站在一旁看曹逸森收拾箱子。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得象在挑剔:你到底有什么好。
曹逸森把箱子立好,尴尬地咳了一声,决定先把“礼貌流程”走完,至少别让自己象个外人。他现在刚入职pledis,也算是半个娱乐圈人了,想了一下
他朝崔睿娜、姜惠元、安宥真点头打招呼:“睿娜努娜、惠元努娜、宥真……前辈。”
安宥真立刻笑着摆手:“不用前辈不用前辈,你叫我宥真就行。你这样叫我我压力很大。”
张元英立刻插一句:“那你怎么不说叫元英就行?”
安宥真:“你别闹啊。”
张元英不服的回道:“我哪里闹了,我只是让他别区别对待而已。”
曹逸森更懵了:“我没有区别对待啦,我只是怕叫错称呼…”
张元英盯着他,忽然丢出一句更孩子气、更直接的话:“你以前就很怕叫错称呼吗?”
曹逸森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选择最稳妥的处理方式:礼貌地微笑。
他这一笑,张元英更不爽了,象是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咬了咬唇,干脆把情绪摆到明面上:“算了,你就当我不喜欢你。”
客厅瞬间又安静半秒。
曹逸森彻底无语了,他看向安宥真,眼神里写着一句: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安宥真用一种“你别往心里去”的眼神回他,同时抬手捂住张元英的嘴,笑着对大家说:“她今天被喷到脑袋了,情绪有点丰富。”
张元英挣开安宥真的手,脸上写满不爽:“我没有。我很正常。”
崔睿娜在旁边笑到拍桌:“我们忙内说她很正常的时候,就是最不正常的时候。”
曹柔理终于走过来,把曹逸森往屋里拉:“好了好了,先别站门口了。你先放行李,鞋脱了。今天是庆祝我们搬新家,不是开审判大会。”
曹逸森被拉着往里走,他一边换鞋一边想:张元英到底为什么针对他?是他这具身体以前真的嘴欠过,还是她单纯把这种方式当她独有社交方式?
他心里也没答案。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今晚的“惊喜”,绝对不止彩带那一下。
权恩妃把彩纸一撮一撮捡起来,动作很熟练,安宥真和姜惠元一边帮忙一边笑,张元英还在跟崔睿娜算帐,嘴里念叨着“你就是故意的”,崔睿娜举着喷筒死不认帐,硬说是“道具背叛了她”。
等地面终于恢复到“不会扑街”的程度,众人才意识到:离晚饭好象还有一段时间。
崔睿娜第一个提议:“那先玩游戏啊,反正时间还早呢。”
安宥真立刻举手:“我可以,玩什么?我很强的。”
张元英吐槽道:“你强个什么,你输了就开始耍赖。”
安宥真毫不客气回击:“张元英你不是怕了。”
权恩妃坐到沙发上,轻轻拍了拍身边空位:“别吵别吵。要玩就玩点认真的。”
姜惠元很冷静地把手机拿出来:“我有一个好玩的,输的人做惩罚。最适合你们。”
于是客厅很快变成了小型综艺现场。
有人的手机在放节奏很快的背景音,有人负责喊口令,有人负责计分。崔睿娜最亢奋,坐着都坐不住,动不动就拍手大笑;张元英看起来最淡定,但每次轮到她反而最认真,输了一次就会把规则研究得明明白白;姜惠元则象旁观者,一边玩一边吐槽,吐槽还总能精准命中要害。
曹逸森本来只想当背景板,结果刚坐下没两分钟,崔睿娜就把一张卡片塞他手里:“曹逸森你也来,今天你是新住户,必须参与。”
曹逸森想拒绝,但曹柔理已经在旁边用眼神示意他了——那种“你敢不合群我就当场揭你黑历史”的眼神。
他只能坐好,认命:“好,我参与。”
玩了几轮,惩罚内容越来越离谱。崔睿娜输了,被要求用“播音员语气”念一段肉麻祝福,念到一半自己先笑岔气。张元英输了,被安宥真逼着模仿卡通角色说话,张元英表面不情愿,但是作为二次元狂魔的她,最后却玩的比谁都开心。曹逸森不小心输了一次,被要求做十个深蹲,他一边做一边嘀咕“你们偶象平时训练就这么折磨人吗”,惹得众人笑成一团。
游戏告一段落的时候,曹柔理看了看时间,发现离外卖送到还有一会儿。她把帽子摘下来,顺手柄头发拨到耳后,坐到曹逸森旁边。
“对了。”
曹柔理像忽然想起正事,“你刚才不是说这栋楼你都不懂是什么水平吗?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至少你住进来别一脸乡下人。”
曹逸森立刻反击:“我没有一脸乡下人。”
崔睿娜在旁边插话:“你有,你刚才在电梯里那个‘啧啧称奇’我听到了。”
曹逸森:“……”
曹柔理笑得肩膀抖了一下,然后开始很认真地讲房子。
“这个是2b2b。”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个卧室、两个卫生间。面积差不多八百多尺,不算大,但够用了。”
她指向客厅一侧:“客厅连着阳台,有阳台就很舒服。你以后想晒衣服也行,想发呆也行。”
曹逸森顺着看过去,玻璃门外确实有一小块阳台,灯光透出去,城市的夜色像被框起来。曹柔理又指了指厨房旁边的位置:“这里有室内洗烘,不用跑外面洗衣店。你到时候别把袜子堆到发霉才洗。”
曹逸森立刻辩解:“我哪有堆袜子啊。”
姜惠元淡淡补刀:“你现在说没有没用,等你住几周就知道了。”
安宥真笑得很开心:“男生都这样。”
曹逸森一脸无辜:“……你们不要用刻板印象攻击我好吗。”
曹柔理没理他,继续说:“停车库也有车位可以申请。你以后要是工作需要,或者……”她顿了一下,语气很随意,“我以后要换车,也方便。”
张元英听到“换车”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柔理欧尼你要换什么车啊?”
曹柔理白了她一眼:“你又开始了,我只是说说呀。”
权恩妃这时才开口,语气很温和:“但这个房子确实不错。位置也好,安全,私密性也好。”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曹逸森,停了一瞬,又很自然地移开,像只是随口一提。
曹逸森被那一眼扫到,心里莫名有点发紧。他赶紧低头去拿桌上的水,假装自己在听房屋介绍,实际上耳朵有点热。
曹柔理还在继续:“你房间那边没有独立卫生间,但是你可以用厅里的,你就住那间。主卧我住。生抢主卧的对吧~。”
曹逸森立刻接:“我哪敢跟你抢。”
曹柔理哼了一声,像很满意这句态度,手臂轻轻撞了他一下:“懂事。”
崔睿娜在旁边起哄:“哎哟,曹逸森这不是挺乖的吗?曹柔理你养得不错。”
曹柔理扬眉:“当然,我养的。”
曹逸森听到“我养的”这三个字,心里突然有点怪。他抬头看她,曹柔理正一脸得意,眼睛弯弯的,像真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
外卖送到之后,客厅的热闹先是更上一层楼。
崔睿娜抢着拆袋子,安宥真负责分饮料,张元英一边嫌弃姜惠元“你别用手碰我的那份”一边又忍不住偷夹一块。曹柔理把一次性碗筷摆好,象个“临时家长”,嘴里还不忘念叨曹逸森:“你少吃点辣的,等会胃又不舒服。”
“我胃很好的。”
曹柔理抬手就要敲他头,权恩妃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替他解围:“让他吃吧,反正今天是庆祝。”
那句“今天是庆祝”说出口的时候,大家都很自然地点头,笑着应着,仿佛这真就是一顿普通的聚餐。
可人越笑,心里越清楚,有些东西是不能提得太直白的。
吃到一半,话题从“今天彩带喷错”聊到“公司最近行程”,又从“宿舍谁最爱丢东西”绕回“以后怎么办”。这种绕法很象她们习惯的方式:不让气氛坠下去,但也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曹逸森夹着一口菜,听着听着就安静了。
他不属于她们的团体,也不是她们的成员,可他看得出来——这顿饭里每个人都在努力把“最后”两个字藏起来。
权恩妃是最明显的那个。
她一直在照顾节奏。谁的话变得沉,她就接一句轻松的;谁的笑变得勉强,她就把话题扯回日常;安宥真和崔睿娜闹得太过,她就不动声色地把水递过去;张元英偶尔沉默,她就会顺手问一句“要不要再夹点”。
队长的工作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是带队走向舞台,而是把大家的情绪稳稳地托住。
直到饭吃得差不多,崔睿娜去厨房洗手,安宥真和张元英在沙发那边翻着手机说要不要再点甜品,姜惠元靠在椅背上发呆。客厅短暂安静下来,像热闹散去后的馀温。
权恩妃这才放下筷子,轻轻擦了擦手,转头看向曹逸森。
“曹逸森。”她忽然叫了他全名,语气很自然,却比刚才更认真一点,“明年……你能不能来看看我们演唱会?”
曹逸森怔了一下。
曹柔理也抬起头,表情先是愣住,随即象听懂了什么,眼神不自觉软下来。
权恩妃没有把“最后”两个字说出口,但她的停顿和语气已经把答案写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演唱会邀请,更象是一个人用尽队长的体面,说出的一句“你来见证一下”。
曹逸森喉咙微微发紧,明明刚才还在跟崔睿娜互呛,现在却一下接不上玩笑。
“我……”他顿了顿,象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当然可以。”
权恩妃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终于把一块压着的东西放下了一点。
“你以前在后台也见过我们大队几次吧。”她继续说着,“我记得你每次都站得很安静,但眼睛一直在看呢。”
曹逸森一瞬间被她这句话击中,手指不自觉收紧了杯子。崔睿娜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关键词立刻凑过来:“什么什么?权恩妃你在邀请曹逸森?”
安宥真也抬头:“演唱会吗?”
张元英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扣到腿上,听得很认真。
权恩妃点点头,语气仍旧温和,但象是在给所有人一个台阶:“恩哼。来吧。到时候……大家应该都会想你去的。”
“那肯定要去啊。”崔睿娜第一反应还是用笑把气氛顶住,“曹逸森你不去你就完了,我们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曹逸森被她这一句拽回一点呼吸,勉强笑了下:“我去我去。必须去!”
权恩妃看着她们,象是终于允许自己把那点不能说的东西,说得再多一点点。
“原本公司是定在年初就结束活动的。”权恩妃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意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连平时最活泼的崔睿娜都没插科打诨。而权恩妃却没有让沉默变重,她很自然地把话接下去,语气象在安抚,也象在告诉自己:“但最近公司那边好象又谈成了什么,说我们的限定组合还能再延长一段时间。不是很久,但至少——不会那么仓促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