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务?这”面对询问,姜明不禁迟疑。
毕竟事关自身前途,他也不愿意有所差池。
“怎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少年见状,眉头一挑,脸上顿时写满了不乐意。
“公子见谅”姜明抱拳歉声道,随即便作势要走。
姜明等人身负武司要务,易安虽见公子心中不快,却也知晓轻重,并未出手阻拦。
谁知少年眼睛一转,突然开口道:“既然是武司要务,我苏玄思身为苏家嫡脉,自当责无旁贷!”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高呼道:“易叔,备马!”
易安闻言顿感头疼,这要是误了武司正事,最后受罚的定是自己。
他刚欲出言劝阻,却见苏玄思已几步窜上前,一把死死扯住了姜明坐骑的缰绳,一副“谁也别想走”的模样。
这下又轮到姜明头疼。
根据线报,他如今快马而去,刚好能劫住流寇,而此刻本就因绕道耽搁了一阵。
一旦延误战机,让其逃回老巢,届时便只能强攻。
若是如此,张仲等人初入练皮,死伤在所难免。
正当姜明心中烦躁,左右为难之际,却见那唤作“易叔”的中年人叹了口气,竟真的从驿站后院牵出了两匹高头大马。
一匹通体乌黑,眸转流光。一匹遍身枣红,蹄踏闷雷。
两骑并立,神骏之气沛然,竟不输那黑鳞马分毫。
苏玄思大喜,松开缰绳便朝那匹枣红马奔去。
姜明见状,猛地给众人打了个眼色,翻上马就跑。
“驾!”
众人心领神会,立刻上马扬鞭。
“哒哒哒、哒哒哒”
姜明一马当先,根本不理会身后苏玄思气急败坏的叫喊。
黑鳞马四蹄生风,卷起滚滚黄尘,眨眼将驿站抛在身后。
一口气狂奔数里。
直至身后张仲等人胯下马匹有些吃力,姜明才将马速放缓。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身后便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蹄声。
“唏律律”
只见一道火红的残影带起一阵狂风,瞬间越过姜明,然后又消失在视线尽头。
紧接着,一道黑影紧随其后,口中高呼‘少爷!慢些!’也急驰而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正要松口气,却见前方那道火红的身影竟又折返了回来,兜了个漂亮的圈子,稳稳跟在姜明身侧。
苏玄思勒着缰绳,下巴微扬,斜睨着姜明,一脸得意。
姜明:“……”
这么烦人的小鬼,真是七小姐的亲弟弟吗?
不多时,易安也策马赶回,默默跟在苏玄思身后。
他尤豫片刻,向着姜明略带歉意地拱了拱手。
这下姜明彻底无奈了,他本还指望对方能把这少爷带回去。
他微一踌躇,还是降低了马速,正色劝道:“十一公子,前方尚有血腥之事,公子千金之躯,实在不宜涉险,不若就此别过?”
随即频频给易安递眼色。
哪知对方埋着头,闷声不响的策马跟随,仿佛没看到一样。
反倒是苏玄思闻言,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了几分:
“武司乃我苏家所立,既是武司要务,我身为苏家男儿,岂能置身事外?况且易叔武功高强,有我们相助,此事定能手到擒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对方是决计不会离开了。
姜明与荀尘易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打不得,骂不得,赶不走,甩不掉。
若真动起手来,他还得分心照看这位少爷。
更何况,此次行动本就是严烈给他争功。
这十一公子横插一脚,怕是少不了一番是非。
远处,山涯之上。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一手轻抚长须,冷冷注视着那逐渐远去的骑队。
身后一名黑衣侍卫上前,单膝跪地禀报:“大人,一切已安排妥当”
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笑道:“苏家妄想独掌武司,哼。我倒要看看,手下都死光了,你苏世安还凭什么执掌武司!”
随后,他话锋一转:“下面那支骑队,你可知是谁带的队?”
“回大人,据内应密报,领头之人名叫姜明,锻骨修为,现为苏家护院队头。但其麾下,有荀季两家旁支追随”
“荀季旁支?”山羊胡子眼中露出一丝讥讽:“青州世家,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无妨,不过旁支而已,就算是嫡脉又如何?不过是元气大”
“急报!”
正在此时,又一名黑衣护卫气喘吁吁地从山下狂奔而来。
“急报!苏家嫡脉十一公子,似也在骑队之中”
“什么!”
山羊胡大惊,一把揪住那护卫的衣领,提到近前,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据据报,那骑队中多了一位骑枣红马的少年,确确系苏家十一公子苏玄思无疑”护卫被勒得面色涨红,艰难说道。
“该死!该死!”
山羊胡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快!快传讯!让他们立刻停手!!”
刚喊出口,他又猛地摇头,面色惨白:“不不行来不及他们不会听”
一旁的护卫抱拳道:“大人,是否用飞鸟传信,给苏公子的队伍示警?”
“啪!”
山羊胡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那护卫脸上。
“蠢货!那不就暴露了是我等谋划”
他左右踱步,眼神闪铄不定,口中喃喃道:“不行,绝不能让那小子死苏世安会发疯的,他不会放过”
说着还打了个寒颤。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快,召集所有高手,跟我下山!”
一旁的护卫愕然:“大人,这是要去截杀?”
“啪!”
山羊胡又是重重一巴掌扇去:“截杀个屁!随老子去救人!”
“是大人”护卫肿着脸,含糊应道。
“大人,流寇就在前方”
话音刚落,一道翠影便自荀尘易手中掠起,瞬息间消失不见。
“所有人,准”姜明刚要发令,眼角馀光便瞥见了一旁跃跃欲试的苏玄思。
心中涌起几分无奈,重新喝令道:“尘易,你带两人护住公子,其馀人,准备接战!”
“是!”
苏玄思闻言不满,这不是把自己当作拖累吗?
刚要策马上前,便见荀尘易带着两人,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自己的去路,还不断放慢马速。
就连易叔也如那三人一般,配合着将自己夹在中间。
苏玄思心中大急,猛一扬鞭,就要合身撞开去路。
却觉手上一紧,鞭子已被易安如铁箍般牢牢抓住。
“少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易安沉声道。
苏玄思见状,知道易叔决计不准自己冒险。
只能恨恨地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姜明一行,朝着不远处的村庄冲去。
没过多久,村庄内便接连爆发砍杀声、惨叫声。
苏玄思原本兴奋的小脸渐渐变得煞白。
听着那些临死前的哀嚎,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正要吐出之时,却瞥见一旁的骑士正侧头瞧他,眼神带着几分隐蔽的不屑和烦躁。
苏玄思浑身一僵。
不由得,他双手死死捏住缰绳,指节捏得发白,硬生生将那股已经涌到嘴边的酸意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