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黄尘卷地,蹄声如闷鼓。
姜明一行九人,皆策马疾驰。
姜明与荀季三人所乘为黑鳞马,而张仲等人便没这么好的待遇,只是寻常马匹。
黑鳞马为苏家私军所配,数量稀少,姜明也无法从严烈处借调太多。
“尘易,若非你事先教过张仲等人骑术,此番还颇为麻烦”
姜明侧首,对着身旁的白色身影说道。
“为大人分忧,乃属下的分内之事”
荀尘易神色淡然,认为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之事。
于他而言,自姜明赐下药方起,此生都将以对方为主,区区琐事,何足挂齿。
“啾,啾啾”
恰在此刻,半空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众人只觉眼前翠影一闪,一道残影便停落在荀尘易肩头。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通体翠绿的小鸟。
那翠鸟立在肩头叫个不停,荀尘易无奈放缓马速,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抖出一颗豌豆大小的丹药。
翠鸟见状,迫不及待地跳到他掌心,一口将丹药吞下,满足地高鸣几声,这才老实下来,任由荀尘易从其翅下取出一张字条。
随即,它双翅一振,再次化作绿芒飞走。
荀尘易扫了一眼字条,面色微变:“大人,翠鸟传讯,命我等去前方驿站集合。言辞甚急,但并非武司印信,而是苏家内印”
“集合?”姜明眉头一皱:“既然言辞急切,或许有变,去看看”
他话语刚落,便一勒马头,带着所有人都偏离了大路。
“那个”张仲策马上前。
因为要照顾张仲等人的马力,姜明三人并未全力驱驰。
“荀大人,敢问方才那是什么鸟?”
荀尘易闻言笑道:“当不得大人称呼,同为大人麾下,不如以兄弟相称?”
张仲双眼一亮,对荀尘易的感官好了不少,原以为世家子弟必然高高在上,没想竟如此平易近人。
“并非什么机密,此乃传讯灵禽。虽耐力稍逊,但速度极快,一个时辰便能飞出三百馀里,且身形小巧,不会被猛禽捕食,致使讯息失落”
张仲拱手谢道:“多谢荀兄解惑”
“张兄客气”
另一边,驿站。
“易叔,他们还要多久?”
一个身穿锦衣、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在驿站边上来回踱步,显得颇为焦躁。
身旁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闻言,点头道:“翠鸟方才飞回,黑鳞军此时应已收到传讯。从外院赶来,尚需一个时辰,少爷不妨再等等”
少年哦了一声,勉强坐下。
但没一会,他又不安地起身:“我这算不算给父亲和三哥他们添麻烦?”
但不等‘易叔’回答,少年又嘀咕着抱怨道:“谁让他们搞什么‘武司’,又嫌我年纪小、不通武道,非不带我玩”
说着,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易叔,若我这次立下大功,是不是也能如哥哥那般,添加武司?”
易安闻言,心中暗自摇头。
武司一事关乎基业,连家主都亲自出面,其重视可见一斑。
若论他事或可通融,唯独此事,恐难如十一公子所愿。
不过,调一队黑鳞军陪他胡闹一番,倒也无伤大雅。
于是他宽慰道:“少爷的心意,家主和三公子会看到的”
“如此便好”少年闻言放下心来。
刚端起茶碗,便见碗中茶水震颤不已,不由循声望去。
一旁的易安眉头微皱:“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滚滚烟尘之中,九骑猛然冲出。
身后六骑虽未乘黑鳞马,却个个太阳穴隆起,目露精光,腰间横刀,显然都是好手。
左右两骑气质独特,显然出身不凡。
而居中那人,胯下黑鳞马神骏异常,在黑鳞军中都算少有。
其身姿修长,呈‘蜂腰猿背’之相,周身皮膜隐隐泛着金属色泽,目露冷光,让人触之生寒。
姜明勒马,身后众骑也一并停住。
他方才见对方言辞急切,联想到近日匪盗频频滋扰,还以为是有大事。
没想却如此风平浪静。
众骑来得颇急,身后裹挟着滚滚黄尘,这一停,那漫天尘土便向前扑去。
“哼”
易安见状冷哼一声,挡在少年身前,右手袖袍猛地一挥。
“呼”
平地起风,一股刚猛劲气凭空生出,竟将那滚滚尘烟硬生生扇了回去。
内息?炼脏高手!
姜明目光一凝,拱手问道:“可是阁下传讯?”
哪知对方闻言也不回话,却是重重一哼,这一声夹杂内息,震得后方张仲等人眼冒金星,身形摇晃。
姜明三人虽无异常,却也心头火起。
季东君眼中寒芒一闪,摸向长刀。
姜明双眼微眯,右手亦扶上剑柄。
‘伤蛟’在手,他并不惧炼脏高手。
虽不愿无端冲突,但这人既发讯求援,见面又是这般无礼,着实令人恼火。
“怎么?十一公子当面,尔等不下马见礼,还想动手不成?”
易安负手冷喝。
“十一公子?”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姜明。
易安见这些人听了名号非但不拜,反而去看领头之人,心中更为恼怒,觉得这群人实在是不懂规矩。
姜明打量了二人一番,沉声道:“阁下口称十一公子,可有凭证?”
“大胆!”易安勃然大怒。
“接着!”
那少年却是不耐烦地挥手,将一块令牌扔向姜明。
“看了就赶紧出发,别磨蹭了”
姜明接住令牌,见上面花纹繁复,却看不大明白,于是递给身侧的荀尘易。
他整日苦修武道,若有闲遐也在钻研医经,哪懂令牌区别。
荀尘易仔细看后,将令牌双手奉还,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承认了对方的身份。
即便不是十一公子,也是苏家嫡脉。
于是姜明手一招,众人翻身下马,抱拳道:“见过十一公子”
易安脸色稍缓,目光扫过众人,皱眉道:
“怎么来的是你们?黑鳞军何在?”
黑鳞军?
一行人面面相觑。
姜明拱手道:“我等见翠鸟传讯,言辞甚急,恐有大变,这才匆忙赶来。至于阁下口中的黑鳞军,实不知情”
听到这话,易安神色一僵,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颇为难看。
翠鸟虽快,终究是扁毛畜生,若附近有丹药气息,偶有受诱惑而至讯息错投。
见易安神色变幻,荀尘易也猜出了七八分,上前附耳低语。
姜明听后顿觉无言,但也不愿在此纠缠,当即拱手道:“在下身负武司要务,既是误会,便先走一步了”
“武司?等等”
锦衣少年闻言,双眼猛地一亮,几步窜到姜明跟前:“什么要务,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