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数据中心的最深处，是一片仿真的微缩宇宙。
黑暗的虚空中，悬浮着那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眼球。它不仅仅是生物组织与机械的堆砌，更象是一颗活着的星球。
那眼球表面的每一根“血丝”，都是一条粗大的光纤电缆，里面流淌着足以让整个霓虹天域运行上万年的庞大数据；它的“瞳孔”，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代号：奇点。
当它完全睁开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降临了。这股意志没有情绪，没有善恶，只有绝对的理性和冰冷的秩序。
“变量。”
一个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修改了听觉神经的电信号。
“你们的存在，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你们是熵增的源头。”
“为了宇宙的永恒寂静，为了绝对的秩序……”
巨大的眼球微微转动，瞳孔对准了渺小的树妖号。
“必须予以清除。”
……
轰！
没有绚丽的法术光影，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攻击是无形的。
那是一种概念抹除。
树妖号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坍塌，物理常量被瞬间修改。重力变成了斥力，强相互作用力失效，物质开始自行解体。
“警报！车体结构正在崩解！”
爱丽丝发出尖叫，眼中的数据流疯狂乱码。
“老板！它修改了‘金属’的定义！我们的装甲正在变成……空气！”
车顶上，奥丁惊恐地看着手中的金盾。这面坚不可摧的神器，此刻竟然象烟雾一样消散了。
“这怎么打？这是赖皮啊！”奥丁大吼。
“别慌。”
江离站在车头，身上的灰色光圈（法则免疫汤的效果）微微亮起。
他伸出手，按在正在消散的车盖上。
“在我的厨房里，定义的解释权，归我。”
嗡——
一股霸道的力量瞬间复盖全车。原本正在分解的金属，被强行“捏”了回来。江离用的逻辑很简单：这不是金属，这是“餐具”。
餐具在吃饭前，是不可损毁的。
“恩？”
天道真身发出一声疑惑的低鸣。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底层的物理法则修改会对这群“乱码”失效。
……
“好大一颗鱼眼珠子。”
江离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眼球，眼神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鉴赏食材的狂热。
“这种级别的食材，如果用普通的锅，肯定是炖不下的。”
“而且，它的肉质（数据密度）太紧实了，直接煮很难入味。”
江离摸了摸下巴，大脑飞速运转，构思着菜谱。
“既然是眼球，那就富含胶原蛋白和高能磷脂。”
“这种东西，最怕腥，也最怕腻。”
“必须用重口味的调料，以猛火蒸制，才能激发出它深处的鲜美。”
江离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决定了。”
“就做一道……剁椒天道鱼头。”
……
“剁椒？”
哪咤手持火尖枪，一脸茫然，“这里哪来的辣椒？而且这么大个头，得多少辣椒才够？”
“这里是天道内核，是所有数据的汇聚地。”
江离指了指周围那浩瀚的数据星空。
“在这个赛博世界，什么东西最‘辣’？”
“是火？”哪咤问。
“不。”
江离摇了摇头，“是情绪。”
“是那些被天道压抑了数千年、无法发泄的、充满了愤怒和怨气的负面情绪数据。”
“那是比深渊魔椒还要劲爆的……数据辣味。”
江离转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干活了。”
“你是黑客，也是这把‘钥匙’。”
“我要你连接全霓虹天域的网络，去收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爱丽丝问。
“去收集……喷子的言论。”
江离一本正经地说道。
“去把网络上所有的愤怒、谩骂、抱怨、不公……所有的‘火气’，都给我抓取过来！”
“还有，哪咤。”
江离看向那位暴躁少年。
“把你的三昧真火借我一点。”
“我要把这些无形的‘怒火’，炼制成实体的……剁椒。”
……
爱丽丝虽然觉得这个要求很离谱，但还是照做了。
她闭上眼，身后延伸出无数根虚拟的数据触手，瞬间接入了整个霓虹天域的底层网络。
下一秒。
九龙城寨的地下论坛、上城区的投诉邮箱、甚至是那些被压榨的矿工们的私密聊天记录……
无数条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百川归海，向着凌霄数据中心汇聚而来。
“老板……太多了！”
爱丽丝身体微微颤斗。
“这个世界的怨气……简直是个火药桶！”
“多才好！”
江离大笑，“哪咤！点火！”
“好嘞！”
哪咤张口喷出一道纯白色的三昧真火。
江离祭出那口巨大的平底锅（现在已经变成了炼丹炉的大小），将那些红色的怨气数据流引入火中。
“滋啦——”
怨气遇火，瞬间凝结。
在暴食规则的干涉下，这些原本虚无的数据，变成了一颗颗拳头大小、通体红得发黑、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数据红椒。
每一颗辣椒里，都封印着成千上万条“喷子”的怒火。
那味道，光是闻一下，就让人感觉血压飙升，想找人干架。
“好猛的劲儿！”
奥丁被辣得眼泪直流，“这哪是辣椒？这是精神污染炸弹吧？”
“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江离手起刀落，光剑化作残影。
刷刷刷——
数以亿计的数据红椒被瞬间剁碎，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剁椒酱。
然后，江离添加了一桶深渊黑蒜（提味）、一缸虚空生姜（去腥）、以及整整一条天河的液氮（作为溶剂）。
搅拌。
发酵。
一股足以让神魔都为之变色的“绝世辣味”，在凌霄宝殿中弥漫开来。
……
那天道真身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虽然它不理解“剁椒”是什么，但它的逻辑处理器告诉它，那团红色的东西，包含了能让它系统崩溃的逻辑病毒。
“清除！”
巨大的眼球瞳孔收缩，一道黑色的湮灭光束直射江离的“剁椒山”。
“想毁我的佐料？”
江离冷笑一声。
“树妖号！挡住它！”
“哪咤！去给它‘洗洗脸’！”
“得令！”
哪咤脚踩风火轮，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巨大的眼球。
他手中的火尖枪卷起万丈烈焰，但这只是佯攻。
他真正的目的，是——撒盐。
江离给了他一大袋高维海盐。
“老家伙！尝尝这个！”
哪咤飞到眼球上方，袋子一抖。
哗啦啦——
晶莹剔透的盐粒如同暴雨般落下，撒在了那湿润的眼球表面。
“滋——”
盐分接触到生物组织，瞬间产生了剧烈的脱水反应。
“吼————”
天道真身发出了一声痛苦的电子咆哮。
那种“伤口上撒盐”的剧痛，直接干扰了它的计算内核。
湮灭光束打偏了，擦着树妖号飞了过去。
……
“就是现在！”
江离抓住了这个空档。
“起锅！”
他当然没有那么大的锅来装这个十公里的眼球。
但是，他有环境。
“以这凌霄魔方为笼，以周围的恒星为火。”
江离双手虚握，暴食神格全面爆发。
他将整个凌霄数据中心的重力参数修改了。
“变！”
原本悬浮在四周的那些恒星（聚变反应堆），突然移位，来到了眼球的下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恒星灶。
而那座方形的建筑结构，变成了一个天然的蒸箱。
“上剁椒！”
江离一挥手。
那座红色的剁椒山，化作一条红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精准地复盖在了那颗巨大的眼球之上。
红色的剁椒酱，混合着黑蒜和生姜，厚厚地铺了一层。
原本威严、冰冷的“奇点”，瞬间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看起来异常诱人的巨大鱼头。
“点火！开蒸！”
轰隆隆——
下方的恒星灶功率全开。
恐怖的热量升腾而起。
配合着剁椒中蕴含的“万民怒火”，开始对天道真身进行全方位的物理与精神双重烹饪。
……
“啊！！！！”
天道真身终于慌了。
它感觉到自己的表层数据正在被那股辛辣的力量腐蚀、入味。
那些代表着“愤怒”的乱码，顺着它的光纤视神经，疯狂地钻进它的内核数据库。
它原本绝对理性的逻辑，开始出现了情绪波动。
它开始感到……愤怒。
感到……委屈。
甚至感到……想哭（被辣的）。
“你们……竟敢……亵读……神明……”
天道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它的眼球开始充血（变红），泪腺开始分泌大量的冷却液（眼泪）。
这正好。
眼泪变成了高汤，让剁椒的味道渗透得更深了。
……
“还不够。”
江离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在“蒸笼”里挣扎的巨眼。
“火候虽然够了，但还需要最后的一道工序。”
“淋油。”
做剁椒鱼头，最后必须淋上一勺滚烫的热油，才能激发出辣椒的全部香气。
江离看向身边的哮天犬。
“二狗（真）。”
“借你的油用用。”
哮天犬愣了一下，然后很懂事地打开了自己的腹部油箱，吐出了一大桶高纯度的航空燃油。
江离又看向树妖号。
“还有你的。”
树妖号也挤出了一些金色的生物油脂。
“哪咤！把这些油烧热！”
“温度要最高！”
“好！”
哪咤将这些混合油加热到沸腾。
江离操控着这团滚烫的热油，飞到眼球的正上方。
“滋味……在此一举！”
“淋！”
哗啦————
滚油泼下。
落在覆盖着剁椒的眼球表面。
“呲啦啦啦啦————！！！”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
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白烟，一股浓郁到足以让灵魂出窍的香辣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凌霄数据中心。
这股香味太霸道了。
它不仅是味觉的享受，更是一种规则的重写。
在这股香味面前，所有的“秩序”、“冷漠”、“理性”都显得苍白无力。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热烈、最红火的……烟火气。
……
【系统警告：内核温度过载！】
【系统警告：逻辑模块已被“剁椒病毒”感染！】
【系统警告：主体正在……变熟！】
天道真身停止了挣扎。
它那巨大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球，现在变成了诱人的酱红色。
表面的光纤软烂入味，内核的数据流也被煮成了一锅浓汤。
它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宇宙观测者。
它现在……
只是一道……菜。
……
“呼……”
江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着眼前这道堪比星球大小的杰作。
【等级：不可名状级（宇宙奇观）。】
【描述：汇聚了全人类的怒火与顶级赛博食材，经过恒星蒸制而成。每一口都能尝到那种打破枷锁、逆天而行的辛辣与快感。】
【功效：食用后，可直接获得“天道权限”，并大概率觉醒“火眼金睛”或“数据真视”。】
……
“开饭了。”
江离掏出那把巨大的光剑，当做餐刀。
“这东西太大，咱们几个吃不完。”
“爱丽丝。”
“把这里的数据接口打开。”
“把这道菜……”
“通过网络……”
“共享给全霓虹天域的所有人。”
“让那些被压榨的矿工、被当成电池的平民、还有那些在九龙城寨里挣扎的蝼蚁们……”
“都来尝尝……”
“这老天爷的味道。”
……
爱丽丝点了点头，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数据上载中……”
“全局广播……开启。”
下一秒。
整个霓虹天域，无论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
所有的屏幕、所有的vr眼镜、所有的脑机接口里。
都出现了这道巨大的、冒着热气的“剁椒鱼头”。
人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能通过网络……闻到那股香味。
甚至……只要想吃，就能获得一股暖流。
“这是……天道？”
“天道被……煮了？”
“真香啊……”
无数人流下了眼泪。
那是被压抑了无数年后，终于得到释放的眼泪。
也是被这道菜……辣出来的眼泪。
……
江离切下一块最嫩的“眼肉”（内核数据区）。
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软糯鲜香，辣味直冲灵魂。
“恩。”
“味道不错。”
“就是稍微有点……咸（眼泪太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哪咤和奥丁。
“别愣着了。”
“趁热吃。”
“吃饱了，还得去收拾烂摊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