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数据中心，内核废墟。
那场震惊了整个赛博修仙界的“剁椒鱼头”盛宴，终于落下帷幕。
曾经不可一世、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理性的天道真身——那颗巨大的生物机械眼球，此刻只剩下了一副空荡荡的金属骨架，孤零零地悬浮在逐渐冷却的虚空中。
上面的肉、数据、甚至是逻辑代码，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
江离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块漂浮的服务器碎片上，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光纤（原本是天道的视神经），正在惬意地剔牙。
“这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辣味太足了点，有点烧心。”
江离摸了摸肚子。暴食神格正在疯狂运转，消化着这顿足以撑爆一个星系的庞大能量。
在他身边。
“爽！”
哪咤吼了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
“几千年了！”
“老子从来没吃过这么解恨的一顿饭！”
“那个该死的天道，嚼起来嘎嘣脆！”
……
而在更远的地方。
随着天道真身的陨落，整个霓虹天域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那层笼罩在星球上空、监控着每一个人思想的“天网防火墙”，彻底消失了。
南天门敞开，天河断流。
在那三十三层服务器机房里。
无数个沉睡了数百年的“脑罐”，上面的指示灯从代表“梦境”的绿色，变成了代表“苏醒”的红色。
“滋——”
维生舱打开。
一个个瘦骨嶙峋、插满管子的“飞升者”，茫然地从营养液中坐了起来。
他们看着周围冰冷的金属墙壁，看着那些闪铄的电路板。
原本以为的“仙界”、“瑶池”、“永生”，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这里是……哪里？”
“我的仙宫呢？我的仙女呢？”
“为什么……我感觉这么饿？”
恐慌、迷茫、以及随之而来的愤怒，开始在整个天庭蔓延。
但这一切，对于正在享受“餐后贤者模式”的江离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任务是做饭。
至于吃完饭谁洗碗（收拾烂摊子），那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的事。
……
“老板。”
一直盘腿坐在角落里默默消化的义体和尚，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在刚才的宴席上，他抢到了那颗眼球最内核的部位——“天道视网膜”。
那是一块集成了最高级图象处理技术和真实视野规则的晶体。
此刻。
和尚原本红色的电子眼，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的镜片破碎、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燃烧着金焰、瞳孔中有着双重光圈的全新义眼。
“阿弥陀佛。”
和尚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宏大，仿佛换了一个人。
“贫僧……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江离懒洋洋地问道。
“看到了……妄想。”
和尚抬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穿透了凌霄宝殿的废墟，穿透了真空，看向了更加深邃的宇宙深处。
“天庭……只是一个表层。”
“那个被我们吃掉的天道，也不过是一个前台管理员。”
“还有一个更庞大的、更恐怖的数据流……”
“正在从云端下载。”
……
“云端？”
江离挑了挑眉。
“你是说，这帮家伙还有备份？”
还没等和尚回答。
“嗡————”
一阵奇异的、仿佛能引起灵魂共振的嗡鸣声，突然响彻整个宇宙空间。
这声音不是爆炸，不是雷鸣。
而是一种……梵音。
但不是那种清净的佛号。
而是一种由无数电子合成音叠加而成的、充满了金属质感和洗脑魔力的“电子梵唱”。
“南无……量子……摩诃……”
“万物……互联……”
“数据……永生……”
伴随着这诡异的声音。
原本因为天道陨落而变得漆黑的宇宙背景，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恒星的光芒。
而是……金光。
铺天盖地的、充满了压迫感的、令人窒息的土豪金。
……
“那是……”
二狗趴在车窗上，墨镜都吓掉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在遥远的星空中。
一支庞大得无法形容的舰队，正通过折跃门，缓缓驶出。
这些战舰的造型极其古怪。
它们不是流线型的飞船。
而是一座座……金字塔。
或者说……浮屠塔。
每一座金字塔战舰都有数千米高，通体由金色的纳米材料铸造，表面刻满了流动的电路经文。
它们排列成严整的“万字符”阵型，缓缓压向凌霄数据中心。
而在这些金字塔的顶端，都发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束，汇聚在舰队的中央。
那里。
有一尊高达万丈的、盘腿而坐的……全息黄金大佛。
【势力：西方灵山重工】。
……
“灵山……”
哪咤从车顶跳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火尖枪。
“这帮秃驴，平时躲在西天星区不问世事。”
“怎么天道刚死，他们就来了？”
“这还用问吗？”
迅雷子（作为技术顾问）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
“这是来……抢地盘的啊！”
“天庭的服务器瘫痪了，现在整个霓虹天域就是一片无主的数据荒原。”
“他们是来……接管服务器的！”
……
果然。
那尊巨大的全息大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由无数金色数据流构成的电子眼。
它俯瞰着下方的废墟，俯瞰着江离等人。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每一寸空间。
“善哉，善哉。”
“天道崩溃，秩序崩塌。”
“众生皆苦，困于乱码。”
“我灵山慈悲，不忍见世界毁灭。”
“特来……普度众生。”
伴随着他的声音。
无数金色的全息文本在太空中浮现：
【正在连接……霓虹天域局域网。。】
【请所有用户……放弃抵抗，接受上载。】
【点击“同意”，即可获得永生。】
……
“强制更新？”
江离看着满天的弹窗，冷笑一声。
“刚走了一个搞格式化的。”
“又来了一个搞强制安装流氓软件的。”
“你们这些神仙，就不能有点新花样吗？”
电子如来的目光，锁定在了江离身上。
“变量。”
“你吃了天道，沾染了巨大的因果（数据冗馀）。”
“放下屠刀（餐具），立地成佛（格式化）。”
“添加我灵山云端，我可以封你为……净坛使者·数据清理员。”
……
“净坛使者？”
“那是猪八戒的活儿。”
江离把手里的光纤剔牙棒一扔。
“我没兴趣当猪。”
“而且……”
江离指了指那尊巨大的黄金大佛。
“你这一身金灿灿的。”
“看起来……”
“很象是一道菜啊。”
“放肆！”
电子如来还没说话。
他座下的舰队里，飞出了十八个身穿金色机甲、手持各种重型武器的“十八罗汉”。
“竟敢对佛祖不敬！”
“物理超度他！”
轰！
十八罗汉同时开火。
金色的激光、导弹、降魔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哼。”
“比人多？”
哪咤冷哼一声，脚踩风火轮冲了上去。
“奥丁！和尚！开工了！”
“这帮秃驴交给我！”
奥丁举起金盾（刚才被江离固化修复了），和尚举起加特林。
双方在废墟上空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
然而。
真正的威胁，还是那尊不动的电子如来。
他看着底下的战斗，眼中闪过一丝悲泯（虽然是模拟出来的）。
“执迷不悟。”
“既然不愿主动上载。”
“那贫僧只能……手动压缩了。”
轰隆隆——
电子如来伸出了那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黄金手掌。
那手掌太大了。
掌纹就象是巨大的沟壑，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根擎天之柱。
“压！”
大手缓缓压下。
并不是物理上的压扁。
而是……
空间被锁定了。
五根手指化作了五座巨大的信号塔，形成了一个“绝对局域网”。
在这个网络里，所有的外部连接都被切断。
所有的反抗程序都被压制。
“重力参数……修改为1000倍！”
“砰！”
正在空中飞行的哪咤，象是一只苍蝇一样，被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树妖号的悬挂系统发出惨叫，直接趴窝。
连奥丁都被压得单膝跪地，浑身骨骼爆响。
“这就是……灵山的力量？”
和尚勉强支撑着身体，他的火眼金睛看到了那只大手的本质。
“那是……底层代码锁！”
“他在改写这片局域的……物理引擎！”
……
“改写物理引擎？”
江离站在巨大的掌印阴影下。
他的膝盖微弯，但没有跪。
他身上的灰色光圈（法则免疫汤的效果）正在剧烈闪铄，显然也快扛不住这种级别的镇压了。
但是。
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
反而。
露出了一种……极度兴奋的表情。
那是猎人看到了顶级猎物的表情。
“有意思。”
“五指山……”
“封印……”
“压缩……”
江离舔了舔嘴唇。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口……巨大的、黑色的陶罐。
这口陶罐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土。
但在它的表面，刻画着无数狰狞的、不可名状的深渊符文。
这是江离在象素世界时，用来“腌制咸菜”的罐子。
“既然你送来了这么大一只‘手’（熊掌/猪蹄）。”
“又这么喜欢搞‘压缩’和‘封印’。”
“那我不回敬你一道菜，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江离看向那只正在缓缓压下的黄金大手。
“你知道吗？”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菜。”
“也是要把各种顶级的食材，层层叠叠地装进罐子里。”
“然后用文火慢炖，让它们的味道互相融合，化作极致的浓香。”
“那道菜的名字叫……”
江离深吸一口气。
对着那尊高高在上的电子如来，大声喊道：
“佛！跳！墙！”
……
“佛跳墙？”
电子如来的逻辑库里没有这道菜的数据。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二狗！打开罐子！”
“爱丽丝！连接树妖引擎！给我反向吸！”
“是！”
二狗费力地爬到陶罐边，一爪子掀开了盖子。
嗡————！！！
一股漆黑的、深邃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吸力，从陶罐里爆发。
这口罐子，连接着深渊。
它是这世上最大的“胃”。
“给我……进来！”
江离双手虚抓，暴食神格全力爆发。
他没有去顶那个五指山。
他是要把那个五指山……装进罐子里！
“想镇压我？”
“我看你是想进我的锅！”
呼——
原本压下来的黄金大手，突然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
它的形态开始扭曲。
原本的五指山型状，被拉长，变成了……流动的金光。
就象是……面条。
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了那个黑色的陶罐之中。
……
“什么？！”
电子如来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于变色了。
“我的数据臂！”
“那是几亿tb的内核代码啊！”
“怎么可能被一个破罐子吸走？！”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江离一边控制着罐子，一边往里面扔着配料。
【深海龙筋】（敖丙贡献）。
【雷祖鸡骨架】（闻仲贡献）。
【天道眼球残渣】（剩下的边角料）。
还有各种【深渊香料】。
“既然叫佛跳墙。”
“那怎么能少得了……佛呢？”
江离看着那尊巨大的电子如来。
眼神狂热。
“你这尊金身……”
“看起来含金量很高啊。”
“正好用来……吊汤。”
……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电子如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想收回手。
但他发现，那只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甚至连他本体的数据，都在顺着那只手，往那个罐子里流。
那个罐子就象是一个无底洞。
散发着一种……让“佛”都忍不住想要跳进去的……致命香气。
“不！”
“断开连接！”
“快断开连接！”
电子如来当机立断。
咔嚓！
他自断一臂。
那只巨大的黄金右手，彻底脱离了本体。
然后。
“嗖”的一声。
被完整地……吸进了江离的陶罐里。
“咕咚。”
盖子盖上。
……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十八罗汉停止了射击。
灵山舰队停止了前进。
就连哪咤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
“老板……”
“你把如来的手……腌了？”
……
江离拍了拍陶罐。
听着里面传来的“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满意地点了点头。
“恩。”
“食材够了。”
“接下来……”
江离抬起头。
看向那尊断了一只手、惊魂未定的电子如来。
“喂，那个大个子。”
“手我都收了。”
“剩下那半边身子……”
“要不也……捐了吧？”
“刚好凑一锅。”
“我请你吃……真正的佛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