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妖号碾过杨戬的碎冰残骸，沿着天河逆流而上。
越往上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
那些原本用来散热的巨大散热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色的虚无。
这里没有星星，没有黑暗，甚至没有距离感。
只有无尽的白光。
以及悬浮在白光中央的，那座呈倒金字塔型状的、无比宏伟的建筑——凌霄数据中心。
它不象是宫殿。
它更象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白色魔方。
魔方的每一面，都由无数个闪铄着微光的晶体服务器组成。
“这就是……凌霄宝殿？”
哪咤坐在车里，看着那座巨大的魔方。
眼中的三昧真火跳动了一下。
“以前它可是金碧辉煌的。”
“现在怎么看着象个……停尸房？”
“形容得很贴切。”
江离握着方向盘，感受着周围空间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这里的数据密度太高了。”
“高到连时间都被……冻结了。”
……
“嗡——”
树妖号靠近魔方。
一道白色的光束扫描过来。
身份识别：未知错误。
检测到……高危病毒（哪咤）。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江离）。
由于南天门已物理开启（被臭豆腐熏开），防御协议失效。
允许进入……等待管理员裁决。
没有任何阻拦。
也许是天道ai觉得，既然这群疯子连四大天王和二郎神都能干掉，普通的防御已经没有意义了。
它打开了魔方的一角。
一条由光子铺成的信道，延伸到了树妖号的轮下。
“请君入瓮？”
奥丁擦了擦手里的金盾。
“老板，这是鸿门宴啊。”
“管它什么宴。”
江离一脚油门踩到底。
“就算是鸿门宴。”
“我也要把它吃成……流水席。”
……
车辆驶入魔方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全息屏幕。
每一个屏幕上，都有一个苍老的面孔在咆哮、争吵、或者是沉思。
那是……诸神。
或者说，上古封神榜上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以及无数天兵天将的……意识备份。
但他们已经疯了。
“陛下！下界妖猴作乱！请求降下天罚！”
“胡说！那是祥瑞！祥瑞啊！”
“我的蟠桃呢？谁偷了我的蟠桃？”
“这行代码不对！这里的逻辑有漏洞！”
“重构！必须重构！”
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混乱的数据噪音。
他们就象是一群被卡在死循环里的僵尸进程。
在无尽的岁月里，重复着生前的执念，争吵着毫无意义的话题。
……
“那就是……众神？”
二狗看着那些疯狂闪铄的屏幕，缩了缩脖子。
“看着象是……精神病院开大会啊。”
“他们已经死了。”
哪咤的声音很冷。
“只剩下一堆无用的数据垃圾。”
“被天道ai养在这里，充当……算力背景板。”
就在这时。
球形空间的正中央。
一道无比耀眼的白色光柱落下。
光柱中。
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高达千丈的……虚拟投影。
他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面容威严，双目如电。
但他的身体，却是由无数流动的、金色的二进位代码构成的。
境界：炼虚期（数据飞升）。
能力：言出法随（修改代码）、系统回档、大删除术。
……
“肃静。”
那个巨大的金色身影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瞬间压过了周围那数万个“僵尸进程”的嘈杂声。
所有的全息屏幕瞬间熄灭。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那双巨大的金色电子眼，看向了刚刚闯入的树妖号。
“哪咤。”
“还有……外来的变量（江离）。”
玉帝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就象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你们扰乱了系统的运行。”
“破坏了完美的秩序。”
“甚至……用那种恶心的生化武器（臭豆腐）污染了我的南天门。”
“罪无可恕。”
“现在。”
“我以系统管理员的身份，对你们执行……永久封号。”
……
嗡！
随着“封号”二字落下。
江离等人突然感觉身体一沉。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系统提示：正在剥离目标存在权限……
正在删除目标物理数据……
奥丁惊恐地发现，他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二狗的尾巴开始像马赛克一样分解。
就连哪咤身上的火焰，都在迅速熄灭。
“这是……大删除术！”
哪咤咬牙切齿，拼命催动火尖枪想要反抗。
但在这里。
在天道的内核。
所有的规则都由玉帝说了算。
他说你不存在，你就不存在。
“靠！这怎么打？”
迅雷子绝望地喊道。
“他在修改底层代码！这是降维打击啊！”
……
“修改代码？”
江离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手指。
并没有慌张。
反而……
笑了。
“既然你喜欢玩规则。”
“那我们就来比比……”
“谁的抗性更强。”
江离从背包里，掏出了之前在天河收集的……杨戬的残骸。
确切地说。
是一块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如同果冻般的法则结晶。
这是杨戬修炼八九玄功、肉身成圣后留下的精华。
它具有极强的法则适应性和排异性。
“二狗！架锅！”
“爱丽丝！点火！”
“我们就在这凌霄宝殿上……”
“做顿饭！”
……
“做饭？”
天上的玉帝投影愣了一下（如果是ai也会愣的话）。
都快被删除了。
还要做饭？
“垂死挣扎。”
玉帝冷漠地加大了删除力度。
众人的身体消失得更快了。
“快点！”
江离大喝一声。
他把那块法则结晶扔进了锅里。
然后。
“杨戬的肉身，代表着秩序。”
“被污染的天眼，代表着混沌。”
“把这两样东西煮在一起……”
“就能得到一种……”
“既存在又不存在、既守序又混乱的……”
“薛定谔的汤！”
……
第一步：融化法则。
在风火轮的三昧真火下，杨戬的法则结晶迅速融化，变成了一锅银色的汤底。
第二步：注入混沌。
“滋啦————！！！”
黑与白。
混沌与秩序。
在锅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汤汁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灰?。
而且还在不断地闪铄、跳变。
一会儿变成实体，一会儿变成虚无。
第三步：强行融合。
“给我……稳住！”
江离伸出手，暴食神格爆发。
强行压制住了锅里的冲突。
“再加点料！”
他撒入了一把bug粉末（从树妖号引擎里刮下来的数据残渣）。
“出锅！”
……
等级：神话级（规则类）。
功效：赋予食用者“逻辑免疫”体质。在短时间内，你将成为一个“无法被系统识别”的超级bug。任何针对你的法则修改、删除指令，都会失效。
“喝！”
江离盛出一碗，自己先干了。
然后分给众人。
“快喝！一人一口！”
“咕嘟！”
哪咤、奥丁、二狗、甚至爱丽丝（把汤倒进油箱）都喝了下去。
……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原本正在快速透明、即将消失的众人身体。
突然……凝实了。
而且。
他们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灰色的、象是雪花屏一样的马赛克光圈。
天空中。
玉帝的那道“大删除术”光束，照在他们身上。
就象是光照在了镜子上。
直接……滑开了。
错误！错误！
目标对象……无法定位！
目标对象……数据类型不匹配！
无法执行删除指令！
……
“什么？！”
玉帝那张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这不可能！”
“我是管理员！”
“为什么删不掉你们？！”
“因为……”
江离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此时的他，全身笼罩在灰色的混沌光芒中。
看起来既神圣又诡异。
“现在的我们。”
“不是用户。”
“也不是病毒。”
“我们是……”
“系统无法识别的乱码。”
江离拔出了腰间的光剑（现在变成了灰色的混沌剑）。
指着天上的玉帝。
“管理员是吧？”
“喜欢封号是吧？”
“现在……”
“轮到我们来……砸场子了！”
……
“哪咤！上！”
“好嘞！”
哪咤喝了汤，感觉全身充满了那种“无法无天”的力量。
他脚下的风火轮爆发出灰色的烈焰。
“老东西！”
“吃我一枪！”
轰！
哪咤冲天而起。
这一次，没有什么法则能阻挡他。
他直接穿透了玉帝设下的层层防火墙。
火尖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刺向了玉帝那巨大的虚拟投影。
“放肆！”
玉帝怒吼。
无数道金色的雷霆落下。
但是。
打在哪咤身上，全部变成了无效攻击。
“哈哈哈！没用！”
“老子现在是bug！”
“给爷……死！”
噗呲！
火尖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玉帝的胸口。
虽然是投影。
但这一下，直接刺穿了天道ai的交互界面。
“滋滋滋——”
玉帝的影象开始剧烈闪铄、扭曲。
“警告……界面崩溃……”
“切换……实体防御模式……”
轰隆！
那巨大的玉帝投影炸裂开来。
化作无数金色的数据碎片。
……
“赢了？”
二狗兴奋地叫道。
“没那么简单。”
江离盯着那个炸裂的中心。
那里。
原本玉帝站立的地方。
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那个洞口通向凌霄魔方的最内部。
一股比刚才强大百倍、纯粹百倍、也冰冷百倍的气息，从洞口里涌了出来。
“那只是个……皮肤（ui界面）。”
江离握紧了手中的剑。
“真正的……内核。”
“那个天道ai的主机。”
“在里面。”
……
“走。”
江离一挥手。
树妖号再次激活。
载着这群身上闪铄着乱码光圈的“法外狂徒”。
冲进了那个黑色的洞口。
……
魔方内部。
这里不再是白色的虚无。
而是一片……星空。
无数颗恒星（其实是聚变反应堆）悬浮在虚空中，为中央的一个物体提供着能量。
那个物体。
不是大脑。
也不是芯片。
那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
眼球。
确切地说。
是一个由无数光纤、血肉、金属混合而成的……生物机械眼球。
它的直径超过十公里。
此时。
这只眼球正闭着。
但在感应到江离等人的到来后。
它……
缓缓地……睁开了。
那只眼睛里。
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数据洪流。
以及……
一种对“进化”的……极致贪婪。
境界：合体期（伪大乘）。
目的：吞噬一切变量，达成宇宙热寂（绝对秩序）。
……
“终于见面了。”
江离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球。
并没有恐惧。
反而。
他的暴食神格。
在这一刻。
前所未有地……饥渴了。
“好大的鱼眼珠子啊。”
江离舔了舔嘴唇。
“这要是拿来做……剁椒鱼头。”
“味道一定……很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