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完西湖,临近晌午。
胖子信誓旦旦说要露一手,沉明朝一听有口福,忙不迭地跟着嫩牛五方回吴山居。
先有西湖醋鱼,后有胖子的糖醋鱼。
沉明朝尝了一口后者后,止不住地在感叹,明明都是菜,味道简直天差地别。
“这鱼死胖爷手里,终于能暝目了。”
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饭吃完,沉明朝也是终于感受到了盗笔厨子的含金量。
她吹了一堆彩虹屁,直把胖子吹的哈哈大笑,一个劲地说:果然闺女儿才是小棉袄,他给吴峫他们做那么多次饭,也没她一次的好话多。
吴峫坐在一旁,冷冷来了句:“胖子,我要是象她这样夸你,你确定你晚上还睡得着觉?”
吴峫这么一说,胖子还真脑补想象了一下,然后他打了个寒颤。
“算了,都一把年纪,咱就别互相恶心了,你要真这么夸,我只感觉瘆得慌。”
吴峫心想,那不就得了。
另一边,吃完饭的沉明朝给三三套上绳索,背上背包,跟众人打了声招呼。
下午的时间,她想去西湖边独自漫游,坐在湖边长椅上发发呆,看看书,吹吹风,享受一下难得的独处时光。
至于三三,这是一只闲不住的猫,非常通人性,也不怕生。以前她和家人就总带三三出去遛弯,路人见着都夸三三性格好。
“那你回来吃晚饭吗?”解雨臣问。
“不用啦,我可以自己解决。”沉明朝怕他们担心,给了个准信:“放心,我不会去的太远,大概是西冷桥那附近,看完日落吃完饭,我就回来了。”
走出门后,沉明朝回身朝门口的几人摆了摆手,一人一猫就慢慢消失在了人群里。
唯一的姑娘离开了,吴山居一下子就黯淡了些许,几人互相看了看,心知又一场谈话局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除了嫩牛五方,还加了一个新人王盟,作为旁听生。
解雨臣率先开口:“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如果是过去的吴峫大概会选好消息,但如今他更想知道最差是什么结果。
“先说坏的吧。”他道。
其他人见吴峫出了声,便也跟着默认了。
解雨臣:“坏消息是,研究人员没有查出问题,她的研究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也就是说,不是物理层面的原因。”
吴峫轻笑一声,还真是被他说中了。
一旁的黑瞎子轻飘飘地来了句:“世界的尽头果然是玄学吗?”
“好消息。”张起棂一如既往地镇定,且一语抓住重点。
“对对对,还有好消息呢。”胖子赶紧安慰:“你们也别太快放弃希望。”
提起这个,解雨臣的表情比说坏消息时更加微妙。
“好消息是,研究人员发现我们每批量的血液样本都不一样,我们体内细胞出现了罕见的逆生长,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尚不可知,但这简直是一种反人类的奇迹。”
胖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总感觉解雨臣这段话有学术门坎。
“花爷你还是用大白话说吧,别为难胖子我了。”
曾经在德国留学,有音乐和解剖学双学位的黑瞎子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将内心的惊愕压下去后,简单解释了了一下:“花爷的意思是,我们不止旧伤在痊愈,身体也在变得年轻。”
“也就是说到最后,很有可能会成为”黑瞎子停顿了一下。
他抬眸与张起棂对视,幽幽开口,将未说完的话补上了。
“长、生、者。”
三个字尤如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这是在时间长河中,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掀起各种腥风血雨的三个字。
众人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沉明朝身上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如今这堪比神迹的宝藏砸下来,他们本该高兴,可此刻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倒是胖子嗷嚎一声,活象受了天大的委屈喊道:“夭寿了啊,你们一个个要是都返老还童,只留胖子我一人老态龙钟,我还怎么见人啊。说咱们是走南闯北多年的兄弟,别人见了都得说我们是忘年交。”
王盟弱弱地冒了头:“老板你们的意思是受明朝影响的人,就跟吃了唐僧肉一样能长生不老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目前来看,是这样。”解雨臣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总感觉一切没这么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黑瞎子问。
乳白色的烟雾缭绕,逐渐模糊了吴峫的视线,这么多年,不管是否是自愿,他都被牵引着成了这群人的锚点,小花说遇到死路时便是他的天下,他总会想到办法。
思维在此刻发散,他脑海开始了走马灯,这是他的优势,他这个人总是爱多想。
少女各种身影浮现了出来,夕阳下的强颜欢笑,月下的巧笑倩兮……以及西湖中那一抹独特的绿。
脑海中各种画面杂糅到一起,吴峫惊讶自己竟然记得那般清淅。
好象不仅仅是受了那个能力的影响。
最终他从千丝万缕的记忆中,莫明其妙地抽出了四个字。
“顺其自然。”
“对我们没有害不是吗?”
只不过是附加了一些令人上瘾的副作用而已,这很正常,是药还三分毒呢。就算是张家的长生,也不是那么完美。
世界是公平的,他们得到了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付出些代价很正常。而且这代价,细究的话,分明也是他们占了便宜。
吴峫想的这些,其他人同样想的到。
“这样发展下去,真的能行吗?”解雨臣还是谨慎。
“不然能怎么办,一刀两断?”吴峫笑得浅淡,这本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可如果真断得了,他们何必在这纠结。
有的时候,尤豫就是答案。
所以顺其自然吧,时间会给出结果的。
“那便这样一直隐瞒着?”
吴峫闻言看向黑瞎子,没好气地说:“师傅,这事你要能开口,你就去说。徒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一句话给黑瞎子干沉默了。
这情况咋个说?真说了,沉明朝会信吗?会信他们疯了吧。
而且就算她真信了,怕是会连夜远离他们,到时候可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光想想这种结果,黑瞎子眼前更黑了。
一旁的解雨臣接了话:“包括我们的身份也一直隐瞒着吗?”
吴峫望了望天:“先瞒着吧,一下子说了,她未必接受得了。”
还有一句话吴峫没说。
沉明朝性子正,他怕坦白了过后,对方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这也能理解,毕竟正常人遇到盗墓贼谁不报警呢?
所以还是先缓缓吧。
谈话到此结束,全程沉默的张起棂,扫视了一圈,原本舒展的唇角悄然垂落,他形容不好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有些不舒服,找不到出处,亦无处宣泄的那种不舒服。
他偏安一隅,默默看着落叶飘零,他想这应该叫命运,霸道裹挟着所有人,谁也逃不开的命运。
吴峫或许说的对,面对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