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柔拂过,带来湖水的湿润。
沉明朝坐在长椅上,轻轻翻动手中书页,她完全沉浸于书中世界,连长椅另一头悄然坐了一个人都恍若未觉。
直到一个小章节看完,她觉得有些乏了,抬起头打算眺望湖面,放松一下眼睛时,才在不经意间和一双黑眸对视上了。
男人见她看了过来,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柔声打了招呼。
“明朝,好久不见。”
沉明朝喜上眉梢,有些意外:“白蛇哥,你不是说晚上才能到吴山居吗?”
自她有手机后,她偶尔会和吴邪他们有交流,白蛇自然也不例外。
这哥可能是真的忙,发过去的消息要好久才能得到回复。白蛇为此感到很抱歉,她表示理解,这种工作失联个一两天都正常,她不会要求每个人都秒回她。
中午她从吴山居出来后,没过一会儿,手机就嗡嗡地响。
打开以后发现是白蛇的信息,说是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今晚可以回到吴山居。
沉明朝没想到,这段对话才过去两个小时,她就水灵灵地看见了本人。
“你开传送阵了?”
这是白蛇能听懂的玩笑,沉明朝更想说的是——你有这么快的速度进入杭州,那就顺路帮我去菜鸟驿站取个快递,谢谢。
但这样的玩笑,白蛇肯定get不到。
白蛇笑了一下,解释:“工作比预期结束的早,所以我就早点赶了回来。”
假话。
实际上是,他在和吴邪通话后,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长生不老?开玩笑吗?!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第一时间就把班翘了,连尾款都没要,直接坐高铁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那一瞬间特别想见沉明朝。
等真的见到人后,风一吹,那股冲动就莫名熄了火,他默默坐在长椅一侧,并不想出声打扰这静谧的一幕。
见沉明朝看过来,白蛇随即从自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
“上次的提拉米苏很好吃,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算是我的回礼。”
白蛇刻意保持声线平稳,表情也得当,仿佛这只是朋友间互赠行为。
沉明朝一时没搭话,她看着那抖的不成样子的手臂,不由得多想。
白蛇在紧张吗?为什么?
怕自己不收吗?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大概是为了验证心中某个想法,沉明朝猝不及防地抬眸,寻到对方的眼睛那瞬间,对方惊慌地偏头错开了她的视线。
——躲开了呢。
沉明朝牵起嘴角,还是不想让对方难堪,伸手接过了首饰盒。
不用打开,盒身上印着的logo,已经显示出盒中之物的贵重。
姨妈家富裕,她耳濡目染,还是认识一些国际大牌。白蛇送的这个牌子,市价不低呢。
这样的礼物,沉明朝不是收不起,只是不能无缘无故的收。
得搞清楚礼物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只是单纯回礼,那我接受。”
“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我送东西时候的心意,和白蛇哥口中的心意是一种意思吗?”
白蛇没想到沉明朝会这么直接,心从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有些话一股脑涌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显然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头脑风暴了半天,白蛇发现自己连一句象样的好话都说不出。
几个呼吸间,只剩下了长久的沉默。
看着白蛇略显窘迫的样子,沉明朝笑意更深,答案已出,没必要试探了。
她率先开了口:“果然是不一样的,对吧?白蛇哥,你有些反应和行为真的蛮明显的。就算是礼貌,也有点过了头吧。”
沉明朝忍不住笑出了声,颇有些无奈。
“不要把我当懵懂的小孩子啊,我感觉得到,也看得出来。”
轻飘飘几句话,说的白蛇哑口无言。
他这段时间想了好多事,想分清自己的情感,后来发现这东西就是分不清,无法追根溯源,寻不到出处。索性就放弃了,还是顺自己意走更轻松。
现下他若再沉默下去就太逊了。
“我没有想如何,你不必为此困扰。”
他自知自己这身份不光彩,常年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而且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本就见不得光。
沉明朝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若仅是以朋友的名义回礼,她接受。若是别的心思,那她不能收。
白蛇刚这么想,首饰盒就被人放入了他手中,显然对方拒绝了他。
“白蛇哥,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暂时只能说抱歉了,这个我不能收。”
她终究是异世人,而且在盗笔世界,没点实力,最好别玩爱情的游戏。
白蛇垂眸,五指扣紧盒子,落寞地开口:“朋友也不行吗?就仅仅只是朋友,我会保持好距离的。”
苦肉计吗?
沉明朝眯起眼睛,又说不出伤人的话。
西湖的风依旧轻拂,沉默往往是最好的答案。
在沉明朝视线之外,白蛇的嘴角悄悄上扬,那双无机质的眼瞳深处涌动着暗流。
拒绝了他?无妨。
反正目前没人能上位,所以急什么呢,来日方长,他等的起。
话题到此结束,白蛇很有眼力见地主动请辞,说不打扰她赏景了。
然而天气瞬息万变。
沉明朝没等来夕阳,倒先等来了绵绵细雨。三三在她脚边来回蹭,焦躁不安。
意识到情况不妙,她赶紧将书收回包里,刚要寻个避雨的地方,馀光冷不丁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朦胧的雨幕中,那人脚步极快,撑伞而来,衣摆拂动间,带着股青草的芳香。
沉明朝抬眸,正对上一双狗狗眼。
这双眼睛实在奇妙,沧桑感与天真劲交织在一起,竟丝毫不显违和。
来人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