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耀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找到一本看得过眼的书会这么难。
他的要求不高，前几千字，一定要能展现文笔功力，不要求有那些大师八九成功力，但要让人读的得流畅。而剩下的部分，那就可以随意发挥了嘛。
可惜的是，又忍着耐心阅读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就快要到中午了，翻出来的书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是一眼出局便是味同嚼蜡。
大声发倒是读得很开心，第一次体验这种职业，他的手边已经收录了三份稿子。
虽然那三份达不到陈启耀的要求，可留给自己做乐子还是不错的。
而现在，又有一份稿子在他手里留了好久。
“哈哈哈，对方再出拳怎么挡……出布……这个主角呆头呆脑的，还真把武功当成猜拳啊。”
大声发笑的岔气，一边的陈启耀却是有些耐不住了，他将自己手里的那份乐色一扔，随后直勾勾的盯着大声发看去。
“这次又把你笑到了？又是乱写一通的那种？”
“呃……不是啊耀哥，这次这个，写的还算有新意吧。”
“新意。有多新？”
“赌徒闯荡江湖算不算？这个人听骰子很厉害的，结果用在武功上，居然能听到十丈外一个女人那里湿没湿。”
“哪里？”
“下面。”
“那不就是三流小说。”
陈启耀听得无语，他想过大声发看的东西会离谱，可没想过对方看得这么离谱，这种小说，也不知道那些写手都是怎么写出来的，怪不得没人要……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又不做报社，卖本书而已。能在开头吸引住读者，读者即便发现他们在笔名上弄虚作假，大概也会买下来吧？
“大声发，你手里那本写的怎么样？”
“……好。”
“具体说说。”
陈启耀因为大声发这简单的回答语气不耐起来。但看着那本近在咫尺的书稿，他还是没有上手去夺。大声发能客观描述出书籍的状况最好，描述不出来，他也只能尽力旁敲侧击。不然的话，他自己夺过来揭晓谜团，依照今天的运气，大概率都是不好的。
而大声发确实不好形容，他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墨水，即便想要装作那种编辑模样点评一番，也因为和编辑那种职业接触过少而失败了。
最后，憋了半天，他只能期期艾艾地说出来几个字。
“我看硬了。”
“……你把他电话讲给我听。我联系一下。”
讲到这里，陈启耀不想和大声发再多浪费口舌。既然他觉得那个作者有些天赋，那他就把对方约过来，约到明天，这样应该能避开自己的差运气。
嘟——嘟——
电话也很快被拨了出去，盲音响过两声之后，电话那头被接起，随后，陈启耀听到了一个中年阿婆的声音。
“喂，有什么事快点说，这边正忙着呢。”
“你好，我们这里是林氏出版社……”
“我不认识什么出版社，你搞错了吧。”
“没搞错，我们要找的是你的亲人，叫……”
说到这里，陈启耀回头看向了大声发那边，不用示意，大声发便将书稿中写了笔名的那一页翻了出来。
上面几个大字，陈启耀看得很清楚。
“叫杀破狼。”
“什么杀破狼，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你们怎么搞的？”
“阿婆，不是你的亲人叫杀破狼，是他有个笔名……就是花名叫杀破狼。你有儿子吗？”
“我儿子叫阿伟。”
“那我找的就是阿伟。”
“阿伟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好了，我不知道你们在找谁，也不知道谁的花名叫杀破狼，总之别再来烦我，这里还要做饭呢！”
嘟——嘟——
电话里又响起了盲音，显然，电话的那头已经挂掉了。
而陈启耀拿着话筒呆愣在原地，又持续了几秒钟。
这次通话让陈启耀感到无语，他想要的那种和谐、高效对话完全没有出现，虽然这也有他确实不太懂如何讲话的缘故，但他怀疑，这还是自己今日运气对此造成了影响。
想到这里，他迟疑地从旁边随手拿起一份稿子，翻开对方填写了通信地址的那一页，找到对方电话号码，毫不尤豫地拨打了出去。
他要验证下自己的猜想。
嘟——嘟——
“喂，哪位？”
这次，电话里出现的似乎是一个正常的声音了，很年轻的声音，而且对方说话也小声，应该是那种唯唯诺诺的类型。
听到这里，陈启耀来了自信。
“你是……摇风摆柳？”
“对，是我的书稿被关注了吗？天天日报？还是星岛日报？”
“都不是，我们这里是林氏书局。”
“我不记得我有投稿给林氏书局啊？”
“那不重要，你就说你想不想要自己的书揾钱吧。”
“写书肯定为了揾钱啊……不过你们能给什么报酬？千字两百我不考虑的，怎么说都要五百左右……”
“小子，你太高看自己了吧，有千字五百，我都能请那些大师了。依我看，整本书就值两千……”
嘟——嘟——
这次，没等陈启耀把话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下陈启耀被气得不清，若是现在电话线能寄刀片，他绝对会给对面的人送一整箱刀片过去。
不过，他也确定了，自己今天的运气绝对不适合做这事。
将话筒放回，这次，陈启耀选择看向了大声发。
“你……”
“耀哥，我都听到了，是要砍了那小子？把地址给我，我这就找人去做，保证下午就能把他的手指切回来。”
大声发自以为读懂了空气，刚才见到自家耀哥脸色变差，他也自动切换成了义愤填膺的样子。现在，他甚至站了起来，摩拳擦掌。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算了，看你也帮不到我……先去吃饭吧。”
陈启耀沟通能力不佳，但大声发这方面更是直肠子。眼看着现在讲电话和人联系的事情做不来，他也只能先去填自己肚子。
总不能让肚子一直容纳那些生气后产生的气体吧。
只是，陈启耀也不免有了些想法，是该找个能管理住这些生意的人了。
有什么便宜的选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