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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穿越(1 / 1)

深夜十一点,白衫善还坐在冰可露教授书房的老藤椅上。

桌上摊开着战地日记、黑白照片、还有那把柳叶刀。窗外万籁俱寂,职工家属院的人都睡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那是属于他的世界的声音。

可他此刻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八十年前。

手指再一次抚过照片上那个年轻男医生的脸。即使隔了八十年,即使影象模糊,那种熟悉感依然强烈得象电流,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这不是简单的容貌相似,是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眼神里的光芒,嘴角的弧度,甚至站立时微微前倾的习惯。

“白医生……”他轻声念出这个称呼,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柳叶刀在台灯下泛着幽暗的光。锈迹在光线下呈现出奇特的质感,不象是氧化腐蚀,倒象是某种古老的文本,某种密码。

1943

赠可露,盼重逢。

他的指尖划过“盼重逢”三个字。冰可露教授刻下这行字时是什么心情?是希望?是绝望?还是明知不可能却依然固执的等待?

他想起教授临终前的话:“你瞧,我一直带在身边的。”当时他没听懂,现在懂了。教授带着这把刀,就象带着那个人,带着那段记忆,带着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约定。

而现在,这个约定传到了他的手里。

白衫善放下刀,拿起照片。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照片背景里的战地医院很简陋,就是几顶帐篷,挂着红十字旗。远处是山峦,近处有两个人影在忙碌。冰可露教授那时真年轻,笑容那么纯净,眼神那么明亮。

而那个“白医生”……

白衫善的指尖停在照片中那个男人的脸上。就在触碰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柳叶刀突然发出微光。

不是反射台灯的光,是刀身自己发出的光——淡淡的、柔和的白光,从锈迹的缝隙里透出来,像月光穿透云层。光越来越亮,锈迹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流动、旋转、重组……

白衫善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想放下照片,想站起来,但身体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锈迹在光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像尘埃,像星辰,像时间本身。

然后,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头晕,是真正的、空间意义上的旋转。书房在扭曲,书架在折叠,光线在破碎。他看见那些书——那些冰可露教授珍藏了一辈子的书——飞起来,在空中化作无数的光点。他看见书桌在融化,藤椅在消散,台灯的光变成了一条流淌的河。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柳叶刀的光越来越盛,最后变成了一团耀眼的白炽。白衫善闭上眼睛,感到自己在下坠,在坠落,在穿越某种不可言说的界限。

时间在倒流。

他能感觉到。不是错觉,是真实的、物理的时间倒流。皮肤感受到的温度在变化——从书房的温暖,到某种原始的、没有暖气的寒冷;耳朵听到的声音在变化——从城市的寂静,到某种遥远的、连绵不绝的轰鸣;鼻子闻到的气味在变化——从旧书和墨香,到硝烟、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他在坠落中睁开眼。

看见的不是书房的天花板,是天空——灰暗的、布满阴云的天。不是静止的,是在移动的,因为他自己在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不是水泥地,是泥地,松软而潮湿。疼痛从背部传来,他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声音:炮火的轰鸣,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斗;人的呼喊,焦急的,痛苦的,绝望的;还有某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声音——是子弹。

白衫善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他不在书房里。不在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山林,树木稀疏,地面泥泞。远处有山峦,近处有……帐篷?几顶简陋的帐篷,上面挂着褪色的红十字旗。帐篷周围,人影绰绰,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都在匆忙走动。

战地医院。

他认出来了,从照片里,从冰可露教授的日记里,从那些战地手记的描述里。

但他不是在看照片,不是在看文本。他是真的在这里,闻得到硝烟和血腥味,听得到炮火和呻吟声,感受得到大地在炮击下的震颤。

白衫善低头看自己。他还穿着那身白大褂——急诊科的白大褂,胸口别着橘大一附院的胸牌。背包还在身边,日记和照片在里面。柳叶刀握在右手里,刀身的光已经熄灭,恢复了锈迹斑斑的模样,但触感温热,象有生命。

这不是梦。梦没有这么真实的气味,没有这么真切的震动。

他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喂!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衫善转身,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大约十八九岁,脸上有硝烟的黑迹,军装破了几处。

“你是医生?”士兵打量着他干净的白大褂——太干净了,在这个泥泞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新来的?快!那边有伤员,需要手术!”

白衫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士兵拽着往帐篷方向跑。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所有学过的知识,所有的临床经验,在这一刻都象被搅乱的拼图。但身体的本能还在——他是医生,有伤员需要救治。

帐篷里是另一番景象。

简陋的手术台——其实就是两张长桌拼起来的,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煤油灯在摇晃,光线昏暗。几个伤员躺在担架上,呻吟着,血迹浸透了绷带。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一个在给伤员止血,一个在准备器械。

“林医生!来了个新医生!”士兵喊道。

正在止血的那个人抬起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圆框眼镜,镜片上溅了血点。他看了白衫善一眼,眼神疲惫但锐利:“会做手术吗?”

白衫善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不管会不会,先来帮忙!”林医生指向最里面的一个伤员,“腹部枪伤,弹片可能留在里面。我需要助手。”

白衫善机械地走过去。伤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脸色苍白,双手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白衫善蹲下,本能地开始检查:意识还清醒,脉搏细速,呼吸浅快——失血性休克早期。

“血压测不了,设备太简陋。”林医生已经洗了手,戴上手套——不是一次性的,是反复消毒的棉布手套,“直接开腹探查。你,做一助。”

白衫善点点头,也去洗手。水是凉的,肥皂是粗糙的土肥皂。他机械地洗手,戴手套——手套太小,勉强戴上。然后回到手术台前。

“刀。”林医生伸手。

器械护士递上一把手术刀——不是现代的一次性刀片,是老式的手术刀,需要反复打磨的那种。刀身上有锈迹,但不是柳叶刀那种锈迹。

手术开始了。

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腹膜……每一步都和白衫善在急诊科学的一样,但环境天差地别。没有无影灯,只有摇晃的煤油灯;没有电动吸引器,只有手动吸引器;没有充足的纱布,用过的纱布洗了再用。

“找到弹片了。”林医生说,“在肝脏边缘。你,拉钩,暴露好。”

白衫善机械地执行指令。他的手在抖,但强迫自己稳住。这不是练习,不是考试,是一条真实的人命,在他眼前流逝。

弹片取出来了,不大,但边缘锋利,造成了肝脏撕裂伤。林医生开始缝合,手法熟练但粗糙——条件所限,只能这样。

手术进行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帐篷在震动,煤油灯差点掉下来。

“鬼子又打炮了!”有人喊道。

“继续!”林医生头也不抬,“手术台上的病人怎么躲?”

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白衫善。

他听过这句话。在冰可露教授的日记里,在她讲述的故事里,在那个“白医生”说过的话里。

手术在炮火中继续。白衫善的手渐渐稳了,不是不害怕,是职责战胜了恐惧。他想起冰可露教授在病房授课时说过的话:“医生的阵地是手术台。阵地丢了,命就没了。”

现在他懂了。

真的懂了。

手术结束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伤员的情况稳定了,被抬到旁边的帐篷观察。林医生脱下沾满血的手套,洗了手,走到白衫善面前。

“你不错。”他说,“手稳,心细。以前在哪干过?”

白衫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是来自八十年后的医学生?说自己是冰可露教授的学生?说自己是来查找一个叫“白医生”的人?

“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姓白。”

林医生点点头:“白医生。好。这里正缺人手。你能留下吗?”

白衫善看着周围的一切:简陋的帐篷,匮乏的药品,痛苦的伤员,还有那些在绝境中依然坚持的医护人员。

他想起那把柳叶刀,想起冰可露教授临终的嘱托,想起照片上那个年轻女医生充满希望的眼神。

然后他点头:“能。”

林医生拍拍他的肩:“欢迎来到滇西战地医院。我是林国栋,这里的负责人。那边——”他指向帐篷角落,“那个小姑娘是我们的护士,冰可露。她才十四岁,但很认真,你多带带她。”

白衫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帐篷角落,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清洗器械。她穿着朴素的棉布衣服,外面罩着不合身的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腕。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侧脸在煤油灯的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听见林医生的话,转过头来。

白衫善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因为他在照片里见过无数次;陌生,因为这时的她那么年轻,那么鲜活,眼睛里有光,有希望,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那是十多岁的冰可露。

不是八十多岁的教授,不是病床上的老人,是真实站在他面前,会呼吸,会说话,会微笑的冰可露。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好奇:“您就是新来的白医生?”

白衫善握紧了手中的柳叶刀。

刀柄温热,像心跳。

他终于明白“盼重逢”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盼望那个人回来。

是盼望这个时刻——

当他握着这把刀,站在年轻的她面前,准备开始一段跨越近八十年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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