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冬至,小家伙们都没有来打扰。
叶桉桉一大早就拉着萧景时在小厨房里忙活起来。她今天准备包两种馅的饺子:经典的猪肉白菜馅,和她自创的鲅鱼韭菜馅。
“殿下,您今天可一定要帮我。”叶桉桉笑眯眯地把围裙往萧景时身上一系,“冬至不吃饺子,耳朵会冻掉的。”
萧景时无奈地任她摆弄:“好,但是孤不会包,你教教孤。”
叶桉桉眼睛弯成了月牙,“堂堂太子殿下,还能被小小的饺子难住?”
萧景时认真地坐下,拿起一张面皮。
然而那双能写出最漂亮书法、能挥剑杀敌的手,在面对软塌塌的面皮时却显得无比笨拙。他包出来的饺子千奇百怪——有的像没睡醒的馄饨,有的直接露了馅,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坨面疙瘩。
“哈哈哈哈!”叶桉桉笑得停不下来,“殿下,您这是在包饺子还是在捏泥人?”
萧景时难得地红了脸,盯着手里奇形怪状的“作品”,耳根都染上了可疑的粉色。
叶桉桉笑够了,才凑过去,从身后环住他,手柄手地教:“来,跟我学。先把馅放中间,不要太多……对,然后两边对折捏紧……再用虎口轻轻一挤……”
她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温热的小手包裹着他的大手,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
萧景时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桉桉……”
“恩?”叶桉桉还沉浸在包饺子的乐趣中,完全没发现某人的异样。
萧景时猛地转身,将她圈在身前和案台之间。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涌动着克制的情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叶桉桉眨眨眼,脸颊慢慢染上红晕。
就在这暧昧的氛围即将一触即发时——
“殿下!殿下!”
一个穿着禁军服饰、满头大汗的传令官神色慌张地冲进汀兰水榭,甚至忘了行礼。
他的出现就象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室内所有旖旎。
萧景时眉头一皱,松开叶桉桉,转身看向来人。还未开口,就见那传令官单膝跪地,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嘶哑:
“殿下!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八百里加急?
叶桉桉心头一跳。她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八百里加急意味着什么——那是只有在最紧急、最危险的情况下才会动用的传递方式。
萧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
“蛮族撕毁盟约,集结十万大军,于昨夜子时奇袭我镇南关!”传令官的声音在颤斗,“镇南关守将周将军率三千守军死战,血战至天明……周将军以身殉国,三千将士无一生还!”
“如今镇南关已失守!蛮族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江州!江州知州紧急传信,城中可战之兵不足五千,粮草仅够支撑半月!若江州再失,蛮族便可直入中原腹地!南境……危在旦夕!”
这番话象一道惊雷,劈碎了院子里所有温馨。
叶桉桉手一抖,手里的饺子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十万大军?镇南关失守?三千将士全军复没?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景时。
只见他那张刚才还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所有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那双总是盛满宠溺的眸子里,涌动着她从未见过的滔天怒意——冰冷的、肃杀的、能将一切冻结的怒意。
他周身的气场在瞬间改变。
那个会笨拙包饺子、会被她逗得耳根发红的温柔太子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大梁帝国的储君,是将来要执掌天下的君王。
萧景时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周将军一家老小,可有安排?”
“周府上下三十七口,已被护送进京,陛下已下旨厚葬周将军,追封其为镇南侯。”
“南境各州兵力如何?”
“江州可战之兵不足五千,邻近的桂州、柳州共可调集兵马两万,但需时日。”
一个穿着明黄色袍服的老太监匆匆而来,他的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还没进门就扬声唱道:“太子殿下,陛下口谕——”
萧景时眼神一凛,立刻松开叶桉桉,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面向来人。
高进公公此刻气喘吁吁,可见来得有多急。他站定后,顾不上擦额头的汗,躬身道:“陛下宣太子殿下即刻入养心殿议事,事关南疆战局,刻不容缓!”
养心殿。
叶桉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看向萧景时,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峻肃杀,眉宇间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帝王之家独有的威严与冷酷。
“等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意,“等我回来。”
说完,他毅然松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高公公离开。
庭院里的冬日阳光依旧温暖,案台上的饺子皮已经干了边,馅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