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在江南的“爱情宣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灾区官场。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往萧景时身边送女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东宫那位看似不受宠的太子侧妃,才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逆鳞。
没了这些烦心事的骚扰,萧景时得以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灾后重建的工作中。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在萧景时的督办下,江南的河堤,被修筑得固若金汤。流离失所的灾民,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开始重建家园。整个江南,从一片死寂,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皇帝的圣旨,也终于送到了江州。
圣旨上,对萧景时此次南下的功绩,大加赞赏,并下令,命他即刻班师回朝。
终于,可以回家了。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队伍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归心似箭。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轻松得多。
道路已经修缮,天气也已放晴,所有人的心情,都象这江南的春日一样,明媚而舒畅。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吃的。
叶桉桉当初准备的那些“爱心行囊”,经过这几个月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天中午,队伍在一处山清水秀的河边停下休整。
士兵们架起行军锅,煮着最简单的白米饭。
长亭打开了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食盒,开始分发午饭的“配菜”。
他小心翼翼地,从食盒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
谢昭和陆承源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象两只看到了肉骨头的狗。
他们知道,那是最后的一点……牛肉干了。
长亭一层一层地打开油纸,动作庄重得象是在开启什么传世的宝藏。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只见那偌大的油纸包里,只孤零零地,躺着最后四片牛肉干。两片五香的,两片麻辣的。
“就……就这么点了?”谢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这几个月来,每当他们啃着干硬的烙饼,喝着寡淡的米粥时,能吃上一片叶桉桉做的牛肉干,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
那肉干,嚼劲十足,越嚼越香,咸香中带着回甜,麻辣中透着干香。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可现在,这最后的享受,也即将离他们而去了。
陆承源也一脸的痛心疾首,他看着那四片牛肉干,仿佛在看四个即将离世的亲人。
萧景时看着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骄傲。
看,这就是桉桉做的东西,就是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既然只剩四片了,那就……见者有份吧。”
他自己拿了一片五香的,又示意长亭,将剩下三片,分给谢昭、陆承源,和一直跟前跟后、劳苦功高的长亭自己。
谢昭如获至宝地接过那片麻辣牛肉干,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就是这个味儿!”他脸上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表情,“香!太香了!”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他闭上眼睛,细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绝味。那陶醉的模样,看得旁边正在啃干粮的士兵,直咽口水。
陆承源也差不多,他将那片牛肉干,撕成细细的丝,一根一根地,慢慢地,就着白米饭吃。每一口,都充满了仪式感。
萧景时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他拿起自己手里的那片,也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熟悉的、醇厚的肉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忽然想起,这是叶桉桉在他出发前一晚,在汀兰水榭的院子里,守着一个小炭炉,一片一片,亲手为他烤出来的。
当时,她蹲在炉边,小脸被炭火映得红扑扑的,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说:“我听说你要去江南,路途遥远,肯定吃不好饭。就……就做了点肉干,让你带着路上吃。”
那时的场景,和这肉干的味道,一起,清淅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觉得,自己吃的,不是肉干。
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温暖的,带着她体温和心意的……牵挂。
一片牛肉干,很快就吃完了。
谢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空空如也的油纸包,脸上写满了绝望。
“没了……真的没了……”他哀嚎道,“以后再也吃不到了,这可怎么办啊!”
“别急,”陆承源安慰他,虽然他自己也一脸的失落,“等回了京,我们一起,去求侧妃娘娘,让她再做给我们吃。”
“对对对!”谢昭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我们得好好求求娘娘!不,我们得给她送礼!送天底下最好的礼物!只要她肯再做给我们吃,让我干什么都行!”
萧景时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