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栀低头看着孩子那纯真无邪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声说道:“姑姑在备课呢,给明天的一年级学生准备俄语卡片,还有一点点就弄完了。”
“备课?”
贺沐晨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对这件工作充满了好奇。他踮起脚尖往书房里探头探脑,像只好奇的小猫。
“我可以进来看看吗?我从来没见过备课是什么样子的。”
叶清栀有些尤豫。
书房不大,而且……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贺沐晨的头顶,看向了不远处。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
贺少衍就那样斜斜地靠在浴室门口的墙壁上。他就那么懒洋洋地站着,指尖并没有夹烟,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子深沉难测的痞气。
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正穿过走廊昏黄的光线,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脸上。
没有了刚才在床上的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狂暴,此刻他的眼神更象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水面下涌动着让她看不懂却又莫名感到心慌的情绪。
那是审视,是探究,更象是一张无形的网,在安静的空气中慢慢铺开,试图将她捕获。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叶清栀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画面——滚烫的掌心、粗重的呼吸、还有那句带着狠劲儿的“钱债肉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腾。
脸颊再次微微发烫。
她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荷尔蒙气息,那是独属于雄性的、危险又迷人的味道。
叶清栀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对着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一个极淡的招呼,随后便有些慌乱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孩子身上。
“好啊。”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不过书房是学习工作的地方,你要是进来,就要遵守纪律,不可以大声吵闹,也不可以乱动桌上的东西,因为会打扰到姑姑思考,可以吗?”
“当然!”
贺沐晨立刻站直了小身板,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保证像只小老鼠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着小家伙这副可爱的模样,叶清栀没忍住笑了出来,眼底满是宠溺。
她伸手刮了刮贺沐晨挺翘的小鼻梁,随后牵起他软乎乎的小手,转身朝着书房走去:“走吧,我们的小老鼠。”
贺少衍依旧靠在墙上,一动未动。
他看着那个纤细婀挪的背影牵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大一小,画面和谐得刺眼,却又美好得让他挪不开眼。
她刚才那个点头,疏离又客气,象是对待一个不熟的邻居。
可她低头对孩子笑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与耐心,却是他这三年来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奢侈品。
“呵。”
男人低低地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他直起身子,迈开长腿,放轻了脚步,象是一个巡视领地的猎人,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